【第144章 有才之人，難免狂妄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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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陳嬌嬌站在太倉署門前，仰頭望著那塊黑底金字的匾額，深吸一口氣。
門楣兩側蹲著兩尊石獸，被來往運糧的牛車磨得油光水滑；進進出出的人衣袍上都沾著穀殼，腰間算籌碰撞，叮當作響；一股陳年糧食的乾燥氣息撲麵而來，別有一番肅穆。
門口已候著幾十名小吏，個個伸長了脖子，大氣不敢出。
守門侍衛掃了一眼她的令牌，隨手一指："考核的？那邊。"
陳嬌嬌順著方向左轉，穿過一道門，便見十幾名應考者已排成長隊。隊伍儘頭，一案，一人。青袍官員，五十來歲模樣，一臉"生人勿近"，正對著第一名小吏，快問快答：
"三百六十加七百四十！"
"一、一千一……"
"減二百九！"
"呃……八百……"
"乘二！"
"……大人，容、容我用算籌算一算……"小吏額頭汗珠直冒，手忙腳亂去摸算籌。
"下一個！"景涵眼皮都沒抬。
小吏麵如土色，灰溜溜退下。後麵排隊的人齊齊咽了口唾沫，隊伍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穀殼落地的聲音。
"三畝七分地，每畝出粟四石二鬥，共幾何？"
"……"
"下一個！"
"七人分銀，一兩人分，餘三錢，問銀幾何？"
"呃……"
"下一個！"
好家夥，這哪是考核，分明是刑場。
陳嬌嬌正看得入神，忽然聽見有人搭話："主考官叫景涵，是個嚴格的老頭。"
她下意識扭頭，沒人。
她好奇地伸長脖子，左右張望。
"誒——我在這兒呢！年紀輕輕，眼神卻不好。"
陳嬌嬌嚇了一跳，低頭一看。
一個隻到她腰高的小男孩，正雙手抱臂，沒好氣地朝她翻了個白眼。眉眼倒是生得極清秀，可那副"你居然看不見本人"的表情，欠揍得讓人手癢。
"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陳嬌嬌挑眉，"小孩，別走錯道了。"
"在下已經十二歲了，算不得小孩。"少年哼了一聲，"況且……你也大不了我幾歲。"
"我比你大五歲！"陳嬌嬌也學他雙手抱臂，"尊卑有序，懂不懂？沒禮貌！"
"還有愛幼呢，你怎麼不說？"少年眉梢一挑，理直氣壯。
陳嬌嬌嘴角抽了抽。
這娃子嘴皮子比她還利索。十二歲？她十二歲時也沒這麼欠揍吧！
"行。"她深吸一口氣，擠出個笑，"讓你排我前頭，可好？"
"哼。"少年卻冷哼一聲，一臉高深莫測，"我怕你的名額……會落空。"
陳嬌嬌："……"
她拳頭緩緩攥緊。活了十七年，還沒見過比這人更拽的！
可餘光一瞥，隊伍前方，隻剩最後一個名額了。再往後，怕是連考的機會都沒有。她咽下那口惡氣，心說：正事要緊！
"下一位！"
"來了！"陳嬌嬌應聲上前，站定案前。
景涵撩起眼皮，打量她一眼，開口便是一串連珠炮：
"一千七百六十加三百六十，乘三，加二萬八千八百，除以二——等於多少？"
"一萬七千五百八十。"陳嬌嬌不假思索。
景涵微微睜眼，多看了她一眼，又連出數題：加減乘除、斤兩折算、糧米兌率，一道比一道刁。陳嬌嬌對答如流，話音落時，連後麵的小吏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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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涵捋了捋胡子，不動聲色："第二關：賬目校核。給你一筆流水，找出其中三處錯賬。"
陳嬌嬌接過卷冊，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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