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莫忘了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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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青的呼吸都亂了一瞬。
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走失，這是誅九族的大罪。他掌心沁出冷汗，指尖微微發顫。
陳嬌嬌感受到那隻手在抖，反倒用力握住他，聲音沉穩："你先別著急。像我們這種皇室出身，打小就要學，人身意外時，如何保命。劉徹他，比你想象中會活。"
她頓了頓，又加重了幾分力道："你是侍中大人，陛下身邊最要緊的人。你若先自亂陣腳，誰來尋他？"
常青抬眼，撞進她那雙堅定的眸子裡，像在夜色裡看見一盞燈。胸口那慌亂的心跳，竟真的一寸寸落了回去。
他自懷中摸出一枚信號煙花，拇指一按引信，揚手朝天。
"砰——！"
連炸三響，赤紅的焰火在墨藍夜空炸開，久久不散。這是暗衛的召集令，方圓數裡，影衛即刻便會聚攏。
可百姓不知。
驟然炸響的煙花，嚇得本就驚惶的人群又是一陣騷動，哭喊聲再起。
陳嬌嬌眉峰一凜，提氣縱身，一躍上了街邊賣藝的高台，雙手攏在唇邊，高聲喝道：
"大家冷靜！隻是煙花而已，不必驚慌！"
嗓音清亮，竟穿透了滿街的嘈雜。
眾人仰頭，正見頭頂那幾朵尚未散儘的焰火，火光映在陳嬌嬌臉上，竟有一種教人莫名安定的力量。
"你們此刻都在外麵，已經安全了！"她喊道，"胡亂奔跑，隻會踩傷旁人，釀成更大的事故！"
人群的腳步，果然慢了下來。
"婦孺老弱，先行疏散！"陳嬌嬌一揮手，"男丁，留後！"
話音落，台下的男人麵麵相覷，片刻後，竟真有不少人，跟著她湧上了高台。
"我需要幾位熟悉路況的嫂子，幫忙疏導！"
"小兄弟！"幾個大嬸當即應聲，"我們都是這片的街坊，你儘管吩咐！"
陳嬌嬌俯下身，鄭重地衝她們行了一禮："多謝！煩請二位一組，守在岔路口，將人群分流。最重要的是，看清前方是何種原因擁堵，莫教人擠作一團。"
她轉向為首那位大嬸，頓了頓："嫂子，勞你穿街走巷，趕去廷尉報案，請官府帶人來。”
她頓了頓，又補充：“可以的話，替我找一找，一個叫劉四德的郎君。方才騷動，與他走散了。"
"劉四德？好好好，記住了！"大嬸們應著，四散而去，動作麻利。
陳嬌嬌直起身，遠遠見常青立於街角，正沉著地指揮暗衛分散搜尋。
她收回目光，對台上男人們道："我知道附近有條湧水，勞諸位取水救火！"
男人們見幾個大嬸都這般賣力，自己一幫大老爺們，哪好意思乾站著？頓時一呼百應，抄起水桶扁擔就往河渠邊衝，積極救火。
火光映紅了半條街。
陳嬌嬌立在台上，望著那棟已然燒穿屋頂的酒樓，火舌舔著夜空，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劉徹，你到底在哪兒？
她不敢深想。可越是不敢想，那個念頭便越是作祟：這場火，來得太巧了。
………
常青吩咐完最後一名暗衛，折返而來，陳嬌嬌卻先開了口，語氣冷冷："你主子不見了，你還不去尋？"
"可是……"
"莫忘了你的職責。"
陳嬌嬌打斷他，目光越過他的肩頭，落向遠處翻湧的火光，"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你若尋不到他，回來這兒。"
常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好。"
他轉身，沒入夜色。
常青在街巷間穿行如風，腳步無聲，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處陰影。他盤算著：這場火起得蹊蹺，若是有人蓄意為之，縱火之人，此刻多半還在附近觀望。
念頭未落，他腳步猛地一滯。
一股氣味，濃烈刺鼻，混在滿街的煙火氣裡，格外紮眼。
猛火油。
此物民間不許私藏。
尋常縱火，用的是柴薪桐油；用得起猛火油的人，要麼是軍中，要麼是……心懷鬼胎之輩。而方才，他分明在那棟起火的酒樓附近，也聞到過一絲極淡的同類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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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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