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兵丁會意，散向四麵牆根，以刀柄輕敲牆麵，篤、篤、篤，一寸寸地敲過去，側耳細聽回響。
“賭場管事的是誰？”馮廷尉沉聲開口。
一個精瘦的中年人連忙哈腰上前，賠笑道：“在下郭瑋，不知廷尉大人……所為何事？”
“本官問你。”馮廷尉居高臨下，“你這賭坊，可有暗道？”
郭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連連搖頭擺手：“廷尉大人說笑了！您瞧，這地方一覽無遺，四麵都是實牆，哪來的暗道啊！小的做的是正經買賣，可不敢藏奸！”
“哦？一覽無遺？”馮廷尉慢悠悠踱步過來，指尖在桌麵上隨意一劃，撚起一撮灰，在指間搓了搓，似笑非笑，“郭管事，你這賭坊，一日進出百十號人，席地麵上卻乾乾淨淨。我倒想請教，這地麵上的灰，怎麼隻有這一片薄薄一層？”
郭瑋笑容徹底僵住。
灰薄，說明常有人走動。走動得多，說明底下另有乾坤。
馮廷尉不理會他，抬眼掃過全場，忽然落在牆角那口半人高的大缸上。缸底邊緣，有一道極細的磨損痕跡，油光發亮，顯然是經常被推動。
馮廷尉與陳嬌嬌目光一接，雙雙朝那口缸走去。
………
而此刻，地窖深處。
常青被拷問了將近一個時辰。那人翻來覆去，隻問兩樣東西，賬冊，還有吳大刀最後的遺言。
常青始終隻有一句話：“沒見過。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我家搜。”
許是見他軟硬不吃，那漢子罵罵咧咧地出去了，隻留一個看守。鐵籠裡，常青垂著頭，碎發遮住額角，像是認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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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腳步聲遠去，他睜開眼。
指尖探入肩頭，摳住那支弩箭的箭杆，牙關緊咬，悶哼一聲，生生把箭頭從肉裡推了出去！
血珠飛濺，他撕下衣擺胡亂按住傷口，又從靴筒暗層裡翻出隨身急救包，每個侍衛都貼身備著。藥粉、布條、消炎丸，一氣嗬成地處理妥當，動作快速。
可失血終究太多。處理完傷口，他眼前一黑，靠著鐵欄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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