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富貴險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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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嬌嬌離了劉徹寢殿，在廊下遇見了劉賣。
他穿一身石青色騎裝，腰束金帶，發冠高束，正朝她走來。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看人的時候不急不躁，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欣賞。
“堂邑郡主。”他在幾步外停下，微微頷首。
陳嬌嬌亦行了個宮禮：“梁國世子。”
劉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笑了：“昨日多虧你派了那個能人，幫孤贏了比賽。特來道謝。”
“世子客氣。那是他自己有本事，與我無關。”陳嬌嬌笑笑，帶著幾分疏離。
“今日是秋獵最後一項，進山打獵。不知嬌嬌表妹可有興致同去？”
陳嬌嬌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
她想起劉徹受傷的事，可此刻，劉賣站在她麵前，笑容溫和，語氣客氣，她不禁起了防備。
“不去了。我是太子未婚妻，他還臥病在床。我若此時去打獵，恐不妥當。”
劉賣看了她一眼，慢慢點頭：“也是。皇後娘娘那邊，不好交代。這樣吧，孤打到獵物，到時候分些給你嘗嘗。”
陳嬌嬌客氣地點了點頭：“多謝世子。”
劉賣轉身走了。
…………
陳嬌嬌回寢殿走去。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母親寢殿裡麵傳來說話聲。
她本不該聽的，可腳步不聽使喚，像被什麼釘住了。
“……堂邑侯……鐵石……”隻聽得斷斷續續幾個詞。
腳步聲從殿內傳出。她閃身躲到柱子後麵，脊背緊貼冰冷的石柱，屏住呼吸。
殿門推開，梁王劉武走了出來。
他穿一身深紫錦袍，身量高大，麵容威嚴，眉目間與竇太後有幾分相似。館陶公主跟在身後，送了幾步便停下。
“武弟慢走。”
等人走遠了，陳嬌嬌才慢慢走出來。
館陶公主轉過身，正要回殿內，忽見女兒從柱子後麵冒出來，嚇得踉蹌後退一步，臉色都變了。
“嬌嬌？你……你何時來的？”
陳嬌嬌沒有回答，四下張望，廊下再無旁人。
她上前一把拉住母親的手腕，將她拉進殿內，反手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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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聲音壓得很低，“你與梁王舅舅，私下做了什麼交易？”
館陶臉色微變：“你在說什麼？我與你舅舅說幾句話，有何大驚小怪？”
陳嬌嬌沒有被糊弄過去：“女兒聽見了。梁王舅舅要爹手中的鐵做什麼？”
館陶眉頭一皺。
“是要私鑄兵器麼？”陳嬌嬌聲音微顫，“娘，你這是在參與造反。”
那兩個字說出口的瞬間，殿內空氣仿佛凝固。
造反是誅九族的罪。就算她是館陶長公主，就算她是竇太後女兒，就算她是皇帝親姐姐，造反的罪名一旦坐實，誰也保不住她。
館陶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噗嗤笑了。她搖了搖頭，走到椅邊坐下，端起茶盞慢悠悠喝了一口。
“不然呢？我原指望你當太子妃，穩固咱們家的皇權。可你近來與太子鬨別扭，還差點退婚，你娘我…還怎敢把希望全押在你身上？”
陳嬌嬌攥緊了裙擺：“可是，劉徹對梁王已起防備。我們涉入，若被皇舅舅知曉，就算是親人，也難逃罪責。”
館陶端著茶盞，吹了吹浮葉，又喝了一口：“反正最後誰贏了，娘都能從中獲利。”
陳嬌嬌看著母親，心裡湧上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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