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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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魏軍守邊，多是步卒戍城、被動防禦，胡人尚可憑借機動遊走、襲擾劫掠、疲敵耗敵。
可如今天子坐鎮、重騎列陣，魏軍從被動守禦，轉為蓄勢待發的對峙姿態。
他麾下匈奴輕騎，利於曠野奔襲、遊走劫掠，唯獨懼怕重甲正麵衝陣。
此刻敵陣精銳儘出、天子親鎮，全無破綻可尋。
貿然試探，便是自取其辱；輕舉妄動，便是引火燒身。
一旦激怒魏軍，引得西涼重騎主動出擊，他麾下數千輕騎根本無力正麵抵擋，必然一觸即潰。
小敗則折損精銳，大敗則動搖並州根基，甚至會直接打破當下脆弱的對峙平衡。
勝負利弊，一眼可明。
劉豹沒有遲疑，當即抬手，沉聲下令。
“全軍止步，即刻後撤！”
軍令落下，原本徐徐向前的匈奴鐵騎儘數勒馬，馬蹄驟停，隊形迅速回轉。
一眾麾下胡將茫然不解，紛紛上前問詢：“左賢王，我軍遠來，未見敵虛實，何故未戰先退？”
劉豹駐馬回望一眼潞縣方向高懸的龍旗，眼底餘悸未消。
他不解釋心底對魏武舊威的忌憚，亦不顯露方才的心神震蕩。
“魏室天子親至，北疆精銳儘聚於此，壁壘堅固無隙可乘。”
“我等輕騎前來，可偵可視，不可爭鋒。”
“今日不宜挑釁，速歸太原，與司馬駿共議後續大局，再定進退。”
話說得沉穩，都是務實軍略，無人辯駁。
諸帥聞言，再望向遠處連綿軍營、烈烈龍旗，終於察覺到那股沉凝如山的軍勢，不敢多言，紛紛勒馬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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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間，數千匈奴鐵騎後撤，揚塵北去。
劉豹最後遙望一眼那麵高懸天際的天子龍旗，心底明暗交織。
既有對舊日魏武威名的本能敬畏，亦有對少年天子親征的忌憚，更有亂世逐鹿的遲疑。
他忽然明白，中原氣運未絕。
前路吉凶，依舊難料。
潞縣城頭，風卷著塵土，裹挾著北地獨有的風塵撲在人臉上。
曹髦扶著城垛，立於女牆之後。
身側甲士環列，西涼重騎的黑甲在城下靜靜列陣不動。
他抬眼望向城外原野，遠處鋪開黑壓壓一片的匈奴騎隊，馬蹄踏起輕塵，密密麻麻散在數裡之外。
胡騎沒有衝鋒，也沒有遣小股人馬前來試探，隻是停駐原地，遙遙對著城池觀望片刻。
不多時，陣中傳來幾聲號角，短促而低沉。
隨後，那片黑色的騎潮緩緩向後退去，一隊一隊調轉馬頭，漸漸隱入遠處起伏的丘陵之間。
身側親兵按捺不住，低聲請示，是否遣輕騎尾隨探查。
曹髦輕輕搖頭，目光依舊釘在胡騎退走的方向。
他心中了然。
這支匈奴隊伍裡，必然有人識得城頭那麵明黃龍旗。
龍旗立於此，便是天子在此。
一眼看破，不敢貿然攻城，直接引兵退走。
匈奴快馬的消息傳得極快，不出三五日，魏帝禦駕親臨上黨、攜西涼重騎壓境的消息，必會傳遍整個並州。
並州之內，司馬駿、劉豹與各部匈奴帥本就是臨時捏合起來的聯盟。
靠劫掠財帛，共同利益維係的盟約，本就脆弱如薄冰。
匈奴諸部，本就對司馬駿心存猜忌。
如今魏天子親至，精銳重騎壓在潞縣，消息傳開，人心必生動搖。
曹髦緩緩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側隨行的文武。
“傳檄並州各地。”
他聲音平靜，“告知州中吏民、塢堡豪強，朕親至，西涼鐵騎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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