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挑選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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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會辭別曹髦，門外甲士肅立。
他登上馬車，一路上反複回想方才廳堂之中的種種情景，曹髦受驚失盞、惶恐避言的模樣一遍遍在腦海浮現。
車馬一路向西，奔赴洛陽。
待鐘會踏入大將軍府時，司馬師正在榻上休養眼疾，司馬昭在一旁侍坐。
聽聞鐘會歸來，司馬師抬眼：“士季前往鄴城，見到高貴鄉公了？”
鐘會躬身行禮，從容落坐，緩緩開口複命：“回大將軍，臣已見過曹髦。”
“曹髦不過是一名尋常少年，並無過人城府。”
司馬昭前傾身子，追問：“哦？細細說來。”
“臣起初與他閒談風物俗事，他應答之間頗有少年氣，談吐稚嫩，看不出什麼遠誌。”
“隨後臣故意試探，問他困守鄴城心中是否存有怨懟。”
“曹髦將一切歸咎於楚王曹彪與王淩之亂，直言大將軍拘禁宗室乃是保全曹氏，隻求靜待風波平息。”
鐘會頓了頓，說起最為關鍵一幕：“之後臣又假意言語，稱大將軍手段嚴苛，牽連眾多無辜，試探他是否心生不滿。”
“不料曹髦當即大驚，手中茶杯失手落地，熱茶浸透衣衫，慌忙勒令臣速速離開，不敢聽聞半句非議大將軍的言語。”
“觀其神態，應是發自內心畏懼禍事臨頭。”
司馬師微微沉吟，手掌輕輕摩挲眼眶，舊疾仍隱隱作痛。
“東海定王早喪，他身邊僅有仆役，無人輔佐教導，這般怯懦，倒也合乎情理。”
司馬昭撫掌笑道：“如此甚好！本還擔心宗室之中藏有心懷異誌之人，如今看來，曹髦膽小畏禍，易於掌控。”
“待到廢黜曹芳，迎他入洛陽登基。”
鐘會微微頷首，又補充一句：“此人終日困在院中讀書弈棋，胸無韜略，不足為大將軍心腹大患。”
司馬師沉默片刻，心中疑慮消散大半，隻是心底那一絲由來已久的不安仍未徹底抹去。
他沉聲吩咐：“話雖如此，不可放鬆警惕。”
“繼續嚴加看管，等太後確認後，再遣使迎高貴鄉公入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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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鐘會領命。
廳堂之中，鐘會領命退下，屋內隻餘下司馬師與司馬昭二人。
日光透過窗欞斜斜照入，司馬師一側眼眶仍隱隱作痛，他強壓下翻湧的不適感，轉向司馬昭緩緩開口：
“傳令下去，你再挑選幾名宗室人選，一並備錄在冊。”
司馬昭聞言微微一怔，麵露疑惑：“兄長，依鐘會回報，曹髦性情怯懦，正是最合適的人選，為何還要增添人選？”
司馬師靠在坐榻上，氣息稍顯虛弱，徐徐道出：
“我等即將行廢立大事，最難處置的便是朝堂眾臣非議。”
“想要堵住滿朝公卿之口，便要做好禮製。”
“你挑選兩人，務必是郭太後心中厭棄、絕不可能應允的宗室。”
“屆時將二人連同曹髦之名一同送入宮中。”
司馬昭凝神傾聽，心中漸漸品出深意。
“對外擺出姿態，由太後從中抉擇。”
“郭太後見到另外兩人，必然否決，幾番權衡之下，隻會點頭應允曹髦。”
“如此一來，廢立新君，在外人眼中便是郭太後自主決斷，是皇室內廷之意，世人不會將矛頭直指我司馬氏。”
司馬師聲音放緩，“台麵之上的體麵，必須做足，不能落得脅迫太後、擅立新君的口實。”
司馬昭當即頷首：“兄長思慮深遠，此計妙極。”
“先用太後所不喜之人充當幌子，倒逼她選定曹髦。”
司馬師本打算繼續叮囑細節，眼眶驟然襲來一陣劇痛，胸口微微起伏，一時無力多說。
他疲憊地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此事儘快籌辦，你下去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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