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傳遞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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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太常府內，一紙宮詔連夜送至夏侯玄案前。
當內侍朗聲宣讀、召其明日入宮東堂伴駕論學之時，素來沉穩端方、喜怒不形於色的夏侯玄，雙手驟然微顫。
待詔書落手、內侍退去，獨坐案前的他，兩行溫熱老淚驟然滾落，沾濕衣襟。
壓抑數年的情緒，終有一絲鬆動、一絲盼頭。
他瞬間讀懂了曹髦的深意，這絕非尋常閒情論學，是少年新君頂著司馬氏層層禁錮，費儘心力爭取來的一次相見之機——陛下，需要他了。
自曹髦登基以來，數次大朝會、數次宮闕照麵，君臣二人每每隔殿相望、遙遙相對。
明明是忠臣與天子，卻形同陌路、不敢相接。
眼神交流都需要克製，但凡有異樣，便會被司馬氏在朝野的耳目捕捉。
無數個日夜，他胸中積壓萬千疑竇、滿腹忠言，欲問新君謀劃，欲尋翻盤之機，卻始終無言可訴，隻能閉門自守。
夏侯玄抬手拭去眼角淚痕，神色迅速由激蕩轉為肅穆凝重，心中警醒。
他清楚當下局勢，這區區一次入宮論學，是陛下在司馬師嚴防死守、步步製衡之下，博弈出來的難得機會，來之不易、萬分珍貴。
陛下定然暗藏諸多謀劃、諸多心腹要事，欲借論學之名悄悄托付。
此番相見，分毫差錯不得。
他反複沉定心神，暗自告誡自己：萬不可激動失度、不可授人以柄。
長夜寂寂，太常府燈火通明，夏侯玄端坐案前，靜心調息、整理衣冠。
次日辰時，夏侯玄奉詔踏入太極殿東堂。
抬眸一望，堂內早已坐滿，足足近十人靜候在此，顯然是早早便奉旨入宮，專為今日論學而來。
夏侯玄目光飛快掃過眾人，心底瞬間一凜，神色微沉。
席中鐘會、王沈、裴秀等士子儘數在場，更令他心頭沉重的是，司馬氏子弟赫然來了三人——司馬望、司馬炎、司馬攸。
夏侯玄心底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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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殿中耳目密布、監視重重，根本沒有私下交談、暗中傳信的餘地，想要君臣密談已無可能。
他迅速收斂心緒，壓下滿腔焦灼，瞬間進入講學狀態。
禦座之上，曹髦神色平和，抬手將一卷攤開的帛書遞至一旁內侍，轉手轉交夏侯玄。
“太初公。”
“此卷玄學篇章，凡帛書上劃線之處，皆是朕研讀不解、存有疑惑的地方，勞煩太初公為朕逐一講解剖析。”
夏侯玄接過帛書低頭閱覽，席間其餘眾人皆是側目。
眾人方才早已提前看過這份帛書，通篇皆是玄學基礎義理，字句淺顯易懂，偶有幾處偏深的段落，卻也算不上晦澀難解。
看來這小皇帝終究是疏於治學，對玄學經義一知半解，當真隻是單純癡迷。
說到底，不過是陪皇帝讀書解文的差事罷了。
殿中撤除了往日論學的酒樽宴席，無酒無樂，隻剩枯燥的經文解讀，氛圍肅穆又沉悶，人人心底皆覺無趣。
眾人暗自吐槽，召一眾朝臣名士入宮，本以為是風雅閒談、鬆弛宴聚，竟是實打實枯坐講學，聽人講解枯燥玄學，實在乏味至極。
端坐席中的司馬炎更是滿心窩火。
他年少心性，最不耐這般枯坐苦讀、束手束腳的場麵。
若非父親嚴令叮囑，命他入宮盯守、全程監視，他定然不會來遭這份罪。
兩個時辰的枯燥講學，簡直度日如年。
司馬炎打定主意，此番過後，下次說什麼也不再親自前來，隻管讓司馬望看著便是。
滿堂人心思各異，或倦怠敷衍，唯有夏侯玄凝神靜氣。
他依著帛書劃線字句，逐字逐句、條理清晰地為曹髦解讀玄學義理，深入淺出。
曹髦聽得極為認真，時而頷首沉思，時而輕聲追問，神色全然是沉浸治學、獲益良多的模樣。
兩個時辰轉瞬即逝，長篇玄學講解儘數落幕。
夏侯玄抬眸望向殿外天光，見時辰已近午，心底泛起一陣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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