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哥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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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一筐豬下水被搬上崖上，整頭野豬已然處理完畢。
山洞外燃著火堆，木柴不時迸出細碎火星。
分割好的肉塊整齊擺放在一旁，豬血盛在木桶中，下水分類裝好。夜色深沉，寒意漸濃。
周樵父子三人，沈家四口人圍坐在火堆四周。忙活大半宿，眾人神色都帶著倦意。
周迎春收拾完內臟與豬血，又尋出幾口陶鍋，架在柴火上烹煮。
不多時，幾樣熱氣騰騰的野豬肉肴一一出鍋。
一口大鍋燉著大塊五花肉，肉塊同野豬排骨燉煮在一起，湯麵上浮著一層油花。
鐵架上架著烤野豬肋條，外皮烤得微焦油脂滋滋往下滴落。
另有陶碗盛著爆炒豬腰、爆炒豬肝，幾樣吃食儘數擺放在一塊寬大的木板上。
眾人圍著木桌依次坐定。
周樵看向周迎春。
“春娘，忙活了大半宿，快坐下一起吃。”
眾人熱熱鬨鬨吃完這頓殺豬菜。飯罷，周迎春轉身取來二十斤野豬肉，遞到周樵身前。
周樵瞥見沉甸甸的野豬肉，當即擺手推辭：“春娘，你這是做甚？
親兄妹之間，我幫你搭把手哪裡還要酬勞？
再說前日我們也獵到了一頭野豬，家裡也不缺肉，這塊肉你快收回去。”
周迎春知曉他性子執拗，也不再硬塞豬肉，轉身走入山洞，拿出一竹筐雞蛋，約莫四十餘個，遞到周樵身前。
“大哥，今日你帶著兩個侄兒幫了這麼大的忙。這筐雞蛋無論如何你都得收下。”
周樵低頭看向竹筐裡的雞蛋，稍一斟酌便鬆了口：“行，那我便收下。
瞧你家雞圈裡養的雞不少，想來雞蛋不缺。正好，我那二兒媳如今懷有身孕，正需要雞蛋補養身子，拿回去剛好合適。
你嫂子在家想來是在擔心我們，我們父子三人便先回去了。”
送走周樵父子三人，周迎春望著案板上堆得滿滿當當的野豬肉，輕輕歎了口氣。
世道一日比一日差，一樁樁心事壓在心頭，實在輕鬆不起來。她轉頭看向沈昭陽、沈昭文兄弟：
“昭陽、昭文，現今咱們家裡的肉是不愁了。
先前家裡殺的那頭豬有兩百斤肉，今日又得這兩百來斤野豬肉，足夠咱們一大家子吃許久。
往後一陣子，昭文你不必每日去打獵，安穩在家歇些時日。”
她頓了頓，神色鄭重幾分：
“有一樁事我思量許久，今日便與你們說清。
原本你們作為孫輩，隻需守一年孝，如今你爺爺過世也快滿三年了。
先前咱家決定守孝三年，全是你爹心裡孝順，是他執意定下的。
可如今你爹不在，眼看這世道就要生亂子，過完年你大哥就滿十八了，這婚事不能再耽擱。
現下你爹不在家，我便做主，想趕在年前把你大哥的親事定下。
等天亮我就去托媒人，去錢家商議。”
沈昭文連忙開口勸阻：“娘，眼下這世道，您去哪裡尋媒人？
咱們村沒有媒人，周遭各村現下是什麼光景我們都不知道。
不如我替您走一趟錢家。”
周迎春輕輕搖頭，麵露遲疑：“你是弟弟，出麵商議兄長的婚事，於理不合。既然外頭找不到媒人，乾脆我親自登門。”
“娘，您身子弱。去錢家來回三十幾裡山路，您哪裡熬得住。
再說現今錢家在不在村裡住都難說，要是不在村裡，就算下了山也是白白奔波一趟。”
周迎春重重歎了口氣，滿心無措：“那依你說，眼下該怎麼辦？”
“娘，還是由我去一趟。
我先去山前村打探一番，若是錢家還住在村裡，我便和他家長輩商議。
若是錢家不在村裡，我便在周邊山林尋找，多半能尋到蹤跡。找到人後再與他們商議，您看這樣可行？”
“眼下也確實沒有別的法子。你連日奔波，一日一夜不曾好好歇息，今日先休整一日，養足精神，明日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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