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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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號，哈根火車總站，在布魯塞爾和會結束的三天之後。
被收監在整個魯爾地區的法國士兵，也終於等到了回家的時候。
弗裡茨·韋伯，哦不對，應該叫阿爾方斯·施奈德，在德軍士兵的押送下。
跟著法軍大部隊緩慢地走進火車站，火車站內人滿為患。
大廳裡都是拿著大包小裹的旅客，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要回東邊去的。
由於宰相的經濟政策率先是在魯爾地區實行，加上之前德國分裂的政治狀態。
魯爾區或者說西德國，經濟早就不是上個聖誕節時那樣凋零的狀態。
工廠重新開工，煤灰和鐵鏽味重新出現在空氣裡，加上新發行的兌換券。
整個西德國成為了整個帝國內，唯一經濟正向增長的地區。
如此繁榮的經濟，自然也吸引了許多東部的德國人，來到這裡打工。
他們要麼進入萊茵公司的鋼鐵集團，將一船船從北歐運來的赤色礦石。
加工成黑色的鋼鐵，要麼進入戴姆勒奔馳、克虜伯等等工業巨頭。
將宰相的圖紙變成一台台鋼鐵巨獸，正是因為有這些人的存在，他們才能再一次戰勝法國。
將帝國從一片廢墟裡重建起來，他還記得就在三天前，當廣播裡傳來宰相那年輕的聲音。
大聲宣布“和平回來了”的時候，這整片工業區是如何的沸騰。
就像是一大盆水澆進翻滾的紅色鐵水裡一樣。
霍爾德鋼廠的三號高爐，當時就拉響了汽笛，不過這一次不是一九一七年那種防空警報，是慶祝。
那聲汽笛持續了整整一分鐘，低沉而悠長，像一頭鋼鐵巨獸從漫長的冬眠中蘇醒。
哪怕道路上蓋著皚皚白雪。
緊跟著，隔壁的克虜伯鍛造車間也響起了汽笛聲。
然後是煤礦，然後是軋鋼廠，然後是整條埃姆舍爾河沿岸的所有工廠。
汽笛聲此起彼伏，像是那頭蘇醒過來的鋼鐵巨獸開始咆哮。
當時的他蹲在法軍戰俘營裡，望著腳底下潔白的雪花，不到一分鐘就沾滿了薄薄的灰霧。
那是煤渣混合著鐵屑的灰塵，看押俘虜的友軍，哦不對，是德軍。
激動地擁抱在一起，他們歡呼著，圍在一起跳著那種醜陋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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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也會跳，而且跳得很不錯。
不過一個月的內務部短暫教育，已經讓他明白有些東西，他這輩子都不能再做了。
就像現在站在候車大廳裡，他望著那些臉上煤灰都沒有擦乾淨的德國工人。
用那沾滿著鐵屑和機油的手，舉著商店裡買來的啤酒。
在候車大廳裡，互相擁抱著用歌聲慶祝勝利，多麼快樂的場景，他也想要加入進去。
他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嘗過啤酒的滋味了。
可這時他腦海裡響起了內務部教官的一句話。
“當你看到帝國境內幸福的景色時，不用感到嫉妒和羨慕。”
“而是應該在心裡大吼一聲，正是因為有我們這些人的存在，這些幸福才能夠延續下去。”
他在心裡重複了一下這句話，可回味到的沒有榮耀隻有辛酸。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慶祝的德國人，笑著搖了搖頭。
“可惜這樣的幸福，沒有我的位置。”
隨後便跟著法軍大部隊向前移動。
他們很快登上了一輛專門為他們準備的列車。
相比於客運列車的溫暖舒適，這輛列車的環境隻能用不堪入目來形容。
車廂內到處都是沒鏟乾淨的煤渣，薄薄的鐵皮完全無法抵禦嚴寒。
阿爾方斯隻能找個角落蜷縮著，拉動大衣的時候，胳膊上傳來一陣刺痛。
那是之前被打的槍傷，雖然已經好了百分之九十，但每次碰到的時候還是會傳來一陣刺痛。
似乎在提醒他這隻燕子，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
“擠一擠吧年輕人，這樣會更暖和一點。”
就在他感慨的時候，一個帶著濃重法國南方口音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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