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灼骨的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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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把胳膊抬高，別讓那毒往上竄！”
沈棠扶著車門，半個身子探出門簾。
她身上的粗麻外衣濕得貼背，方才踩泥時濺上的紅黑泥點還掛在小腿上。車轅晃得厲害，她不敢再往外邁，隻能死死抓住門框。
牛皮紙袋被她攥得發皺，袋口漏出一點白粉，沾在掌心。
陸青川靠著磚堆坐下，右臂垂在身側。
黑油蠍的毒液從他小臂燒進去，皮肉翻出焦黑的邊，青黑色的毒線已經爬到手肘，正往上鑽。他抬著左手壓住右肩，額上的汗往下掉，青衫領口濕了一片。
他先看紙袋，又看沈棠。
“裡頭是什麼？”
“生石灰。”
沈棠說得很快。
“碰上水會發熱，沾進眼睛、嘴邊、傷口，都能燒肉。它殼硬，殼縫裡總有濕氣，複眼也擋不住粉。”
陸野橫刀擋在前頭，虎口裂了口子，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你拿白麵糊弄老子？”
“二哥，你拿手碰一下試試。”沈棠瞪他，“它能把你手燙脫一層皮。”
陸野低頭看了一眼紙袋，沒真伸手。
他不是怕疼。
這小娘們拿出來的東西，一樣比一樣邪門。那塊黑乎乎的甜糕，他到現在還惦記著味兒。眼前這袋白粉，若真按她說的用，怕是比刀還陰。
黑油蠍拖著尾鉤往前爬。
它頭上的甲殼沾了火灰，巨螯開合，鉗尖砸過碎磚，磚渣飛到車板下。它沒盯陸沉，也沒盯陸野，尾鉤卻始終對著陸青川。
它聞到了血氣。
陸青川右臂上的傷最重，血肉又被毒液燒開，正好勾得那畜生不肯走。
沈棠喉嚨發乾。
【陸青川要是廢了一條胳膊，陸沉和陸野未必還能護著我。再說，這書生腦子好使，留著比死了值錢。】
她把紙袋往前遞了遞。
“別砍殼。它甲厚，砍不穿還會激怒它。二哥去左邊，拿刀架住巨螯，別讓它夾人。三哥用竹棍頂它尾根，別跟它硬扛。”
陸野罵了一聲。
“老子還得聽你這小身板使喚？”
“你不聽也行。”沈棠抿緊唇，“等它把三哥拖走，你自己去拿短刀給它掏眼睛。”
陸野沒接話。
他看了眼陸青川那條黑得嚇人的胳膊，牙根磨了磨。
這書生平日裡話多，真到要命的時候倒沒哼幾聲。他若真折在這兒，往後大哥那張臉能更黑三年。
“左邊是吧？”
“對。它抬頭的時候，大哥劈紙袋。”
陸沉一直沒說話。
他提著厚背刀站在火塘邊，刀刃上掛著半片黑甲。那東西被砍開一道缺口，邊緣卻沒傷到黑油蠍半分。
他掃過沈棠發白的臉。
小姑娘手上沾著石灰，腳還踩在車門邊上。她明明怕得腿發顫，腦子卻沒亂。該讓誰去擋，該讓誰下手，算得清楚。
陸沉開口：“有幾成？”
“沒數。”
沈棠答得乾脆。
“它不死，我們就得死。大哥，你選。”
陸沉沒再問。
“袋子給我。”
黑油蠍忽然抬起巨螯，朝陸青川拍下去。
磚堆塌了一角。
陸青川往旁側讓，右臂被拖得撞在磚上，傷口裡流出的血水混著黑液，砸在地麵，燒出一片焦痕。
他喉間壓出一聲悶哼，左手裡的焦竹棍卻沒鬆。
“二哥，左邊。”
陸野腳下一蹬，踩著散磚撲過去。
他沒往蠍背上砍，短刀橫在巨螯下方，硬生生卡住兩片鉗口。
“夾你娘的！”
巨螯往裡合。
短刀被夾得彎出弧度，陸野手背上的筋全繃了起來。虎口裂口被震開，血滴進泥裡。
他壓著刀柄，肩膀頂住巨螯，衝陸青川吼道：“書生，你那根破竹竿頂穩了！它尾巴再晃，老子先把你扔車裡！”
陸青川抬眼，左手用力往下一壓。
焦竹棍正抵在蠍尾連接處。
“你先活著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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