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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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濃稠發膩，直接糊在臉上。
三步開外，人影全吞進渾濁的水汽裡，連個輪廓都分不清。陰冷的水汽順著衣領縫隙直往皮肉裡鑽，沒走多遠，幾人身上的粗麻布全被打透。濕嗒嗒的布料吸足了水，沉甸甸地黏在皮肉上。
周遭安靜得發毛。
隻有風穿過怪石林孔洞刮出的嗚咽聲，以及鞋底碾在碎石地上的細碎聲響。空氣裡的酸腐味散了大半，鑽進鼻腔的，是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陰濕土腥氣。
壓抑感兜頭罩下。
老頭在最前頭帶路，離著兩丈遠。他扯著乾癟的嗓子亂嚎，聲音在霧氣裡打著悶轉。
“右邊！千萬摸緊右邊石壁！”老頭牙關直打戰，喊破了音，“手一離開這石頭全得完！全要在這亂石陣裡困死！”
陸沉走在隊伍最前麵。
兩米高的體格往那一站，迎麵的陰冷寒風被他寬闊的身板擋去大半。玄色武僧袍濕透了，緊貼著寬厚的背脊，硬邦邦的肌肉輪廓頂著布料。
他不搭腔，右手抄起那把豁口厚背砍刀，大步往前。
每走三步，粗壯的手腕往右一翻，刀背衝著右側看不清的石壁狠敲下去。
“當！”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劈開濃霧。
一下接一下，節奏穩準狠。硬生生在這瞎眼地界裡鑿出一條活路規矩，壓住了後頭人心裡的慌亂。
隊伍靠著陸沉腰間打死結的粗布條連成一串，距離拴得極短，轉身都能撞上。
沈棠被夾在正中央。
她的左手腕被一隻粗糙發燙的大掌攥在手心裡。
陸野半邊胸膛敞在外頭，熱氣熏得周遭的白霧都散開半圈。他腿長步子大，礙著沈棠慢騰騰的腳程，走一步停半步，心裡的躁意全順著嘴往外倒。
“真他娘的邪門。”陸野罵得渾，胸腔震動，熱汗順著肌理溝壑往下淌，“這破霧純心瞎人眼。”
他嘴上罵得凶，手指上的力道卻捏著分寸。
滿是厚繭的手心虛虛攏著沈棠的細腕骨，沒舍得用蠻力。隻有腳底踩到滑溜的碎石時，那大臂才猛地往回一收，順勢把沈棠往自己堅硬火熱的大腿上撈。粗布褲料貼著她白膩的小腿肚，放肆地蹭過去。
熱度隔著水汽，一路順著皮膚往上攀。
前有陸沉的體熱，左有陸野的野汗，後頭還跟著個摸不清底細的陸青川。
沈棠困在中心，腰上勒著陸沉拴的粗布條，手被陸野扣在掌心。
她沒亂掙紮，由著陸野在腿側占點小便宜。腳底下踩到尖石頭打滑，她身子不穩往前一栽，胸前兩團飽滿實打實地撞在陸沉堅硬的後背上。
陸沉背闊肌瞬間繃成鐵板，跨出去的腳步硬生生放慢半拍。
沈棠心裡門兒清，眼底反而劃過幾分遊刃有餘的清明。
亂世裡沒處躲，流民兵痞滿地爬，手裡有糧有水就是活靶子。這陸家三把刀就是最現成的活體護盾。他們有武力有煞氣，自己隻要給點甜頭，把這三人的心思死死拴在身上，憑她空間裡那點物資加上這張臉，以後在亂世裡絕對能橫著走。
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濃霧裡走得慢騰，前頭突然傳來秀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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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調刻意拿捏過，顫巍巍地拖著長腔。
“腳底板磨破了……好滑，我走不動了。”秀兒在霧裡停了腳，話頭隔著老頭直往後飄，“後頭的幾位爺，霧太大了，能不能上前拉秀兒一把？這泥坑踩下去拔不出來。”
明著喊走不動，暗裡全是往陸野身上貼的算計。方才在石窯外，這女人就盯上了陸野那身精赤的肌肉。
陸野停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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