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落腳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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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軍屯大得離譜。
殘磚斷瓦陷在泥地裡，枯黃野草齊腰深。黃沙順著坍塌的夯土牆倒灌進來，砸在人臉上，硬生生刮掉一層皮。
陸沉走在最前，軍靴踏過半截朽爛木門板。爛木底下竄出一隻野鼠，肥碩滾圓。
“呲。”
寒光紮下。陸野手裡短刀脫手飛出，刀尖把野鼠直直釘進爛泥。他大步走過去，軍靴碾住鼠屍，拔出刀，順勢在枯草上蹭掉血跡。
“這破地方狗都不拉屎。”陸野環顧四周，一抹唾沫吐在泥地上，“那長著豬腦子的東西，敢拿這亂葬崗糊弄人。老子現在就回城，把他的肥膘刮下來熬油！”
“閉嘴。”陸沉出聲。
沉悶粗啞的嗓音壓住外頭的風響。“留點力氣乾活。今晚得把屋子收拾出來。”
他大步走向正中間那間大屋。那是整片軍屯裡唯一還立著四麵牆的建築。屋頂塌了半邊，碎瓦鋪滿泥地，角落結滿蛛網，經年不散的黴味直衝鼻腔。
陸沉沒嫌棄。解下腰間那把厚背砍刀，倒提在手裡，用刀背把屋裡半人高的雜草一頓劈砸拍平。
陸青川跟在後頭，青衫下擺被冷風吹得亂晃。他繞過門檻，用沒受傷的左手撥開門口的朽木。
“二哥火氣別這麼大。”陸青川嗓音溫吞，“地契印章是真的就行。沒人來這片鹽堿地找麻煩，咱們才能關起門過安生日子。你若是不樂意住這，外頭破牆根底下挺寬敞，晚上你去那睡？”
陸野回頭瞪他，手裡短刀轉了一圈，刀柄重重砸進掌心。“病秧子，皮癢了直說，老子給你鬆鬆骨！”
“行了。”沈棠把防寒大衣領子往上拉，嚴嚴實實擋住下半張臉。她走到屋簷下，挑了塊乾淨的青石階站定。“天馬上黑透了，不生火，今晚骨頭都得凍脆。”
她一開口，兩個男人歇了聲。
分工乾活。
陸沉提著大刀去後院砍樹。鹽堿地裡長出來的雜樹乾硬死沉，全憑他膀子上的蠻力，硬生生把粗樹乾劈成木柴。
陸野把正房裡的碎瓦礫踢出門外，脫了外套，光著膀子抱來壓實的乾草，在不漏風的半邊牆角鋪出一塊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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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川蹲在乾草堆旁，左手挑揀著草裡的硬刺與小石子，把最柔軟的枯草葉攏在最中間。
沈棠站在一旁，意念沉進係統。
【儲物格清點。】
兩碗熱氣騰騰的雜糧麵糊，四張烙得焦黃的死麵餅，被她用意念剝掉塑料包裝，全部裝進古樸的黑陶碗裡。
天色徹底黑透。
乾柴在牆角架起。陸沉掏出火折子，吹亮。火苗順著乾草躥上去，吞沒木柴，發出劈啪的爆裂聲。熱氣把屋裡的黴味烘散大半。
四個人圍著火堆坐下。
沈棠把藏在大衣裡的黑陶碗端出來，擱在石塊上。
沒人去問這熱湯熱餅的來路。逃荒路上，有口熱飯填肚子比天大。陸野抓起麵餅，一口咬下大半塊，腮幫子鼓脹，嚼出沉悶的咯吱聲。
陸沉端著麵糊。粗短手指捏住碗邊，仰起頭，幾大口就把整碗麵糊強灌進胃裡，連咀嚼的動作都省了。
陸青川吃得慢，左手撕下小塊餅子，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吃完飯，該睡覺了。
外頭氣溫驟降，寒風順著破損的窗欞直往屋裡鑽，割人骨頭。
四個人，一堆火，一張乾草鋪出來的地鋪。
沒有被褥。不擠在一起，誰也熬不過後半夜。
陸野動作最利索。他抓起自己那件沾滿黃泥的外袍，用力抖了兩下，墊在草堆最裡側。那地方三麵環牆，最避風。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沈棠身上，揚了揚下巴。“過來。躺這。”
語氣硬邦邦的，全是天經地義的理所當然。
沈棠沒扭捏。天寒地凍的時候，講規矩就是找死。她走過去，脫下防寒大衣搭在身上當被子，和衣躺下。
她剛躺穩，陸野緊跟著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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