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瘋骨蝕心，深淵終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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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裂土的轟鳴還在耳邊震顫不休，林蕭那具早已不算活人的軀體，正在滔天火海裡徹底褪去偽裝。
白衣布料被體內暴漲的蠻力硬生生撐裂，從領口一路撕扯到腰腹，皮肉之下，青黑蛇骨層層蠕動、翻湧、凸起，密密麻麻的森白鱗甲破膚而出，爬滿四肢軀乾。
他再也不裝那副溫潤乾淨的皮囊了。
那雙常年溫柔乾淨的眼眸，徹底褪去所有人情溫度，化作狹窄陰冷的蛇瞳。
赤紅眼底翻湧著近乎扭曲的貪婪與偏執，死死鎖著前方的依戀兒，眼神滾燙又陰寒，像是盯著一件跨越千年、專屬自己、絕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私有物。
“依戀兒。”
他的聲線徹底變了，褪去清朗，變得低啞細碎，混著蛇鱗摩擦般的嘶嘶冷響，字字透著瘋癲的執念。
“看清楚。這才是真正的我。”
“林蕭的溫柔皮囊，歸澈的封神棋局，全是我演給世人看的偽裝殼子。”
他抬步踏出，腳下血色裂口汩汩冒湧深淵濁氣，漆黑陰冷的氣息順著他的骨血攀爬纏繞，浸透每一寸肌膚。
“我這副熬了千年、生生為你鑄就的蛇骨，從始至終，隻為你一人而來。”
他盯著她，眼底是無人能懂的病態瘋狂，帶著極強的掌控欲，字字誅心：
“你爹被拆魂困在幻境，半生不得解脫；你娘為護你脫困，燃儘殘魂徹底湮滅。”
“他們口口聲聲為你犧牲，可曾問過你想要什麼？”
“他們給你的，從來都是枷鎖、虧欠、身不由己的犧牲。唯獨我。”
他緩緩抬起覆滿冷硬蛇鱗的手掌，朝著她的方向，偏執又虔誠地張開。
“我等了你上千年，不求蒼生、不求封神、不求權柄，我乾乾淨淨隻為等你。”
“隻要你點頭跟我走。這盤爛透的二十年棋局、這座滿目瘡痍的城，我儘數焚儘，所有恩怨我一力承擔，隻求你留在我身邊。”
火海翻湧不息，金紅火光映著依戀兒沉靜的眉眼。
她立在原地，不躲不退，沒有半分畏懼，也沒有被他的蠱惑動搖分毫。
靜靜望著眼前瘋魔偏執的男人，良久，她輕輕笑了一下，笑意清淡，卻徹底戳碎他所有的自我感動。
“林蕭。”
她的聲音很穩，壓過周遭呼嘯的濁氣與火海劈啪聲響，澄澈又鋒利。
“你說了這麼多深情執念，我聽完隻發現一件事。你從頭到尾，從來沒有問過我一句……我願不願意。”
“你拿著千年等待、半生布局、整盤棋局當籌碼，逼我點頭、逼我歸屬、逼我接受你的所謂偏愛。”
她往前踏出一步，直麵他極致病態的占有欲，字字坦蕩決絕：“你和歸澈，從來都是一路人。”
“歸澈活在自己的執念裡，偏執霸占我母親的餘生；你困在千年虛妄裡，偏執掌控我的人生。你們愛的，從來不是真實的我。”
“你們愛的，隻是你們自己腦補出來、乖乖順從、隻屬於你們的傀儡。”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冰刃，直直捅穿林蕭層層包裹的深情偽裝，刺破他千年偏執的內核。
他眼底瘋癲的猩紅驟然一滯。
千年以來，所有人要麼懼他蛇骨凶煞，要麼敬他隱忍布局，從沒有一個人，能如此直白、如此殘忍地戳破他自欺欺人的執念。
他沒有暴怒發狂，反而緩緩收回張開的手。豎瞳裡翻湧著哀戚、狠戾與極致的不甘，病態的偏執幾乎要溢出來。
“所以，你非要逼我親手搶你。”
話音落，再無半分多餘廢話。
腳下橫貫密室的血色裂口轟然炸開，濃稠漆黑的深淵濁氣噴湧而上，席卷整座地底。
林蕭暴漲的蛇骨身軀徹底撐開，巨大的蛇影籠罩整片火海，陰冷煞氣鋪天蓋地碾壓而下。
這是他藏了二十多年的底牌，是喂了二十年神魂、傾儘所有執念的終極殺招。
不為勝負，不為破局，隻為強行將她擄入自己的掌控，鎖進自己千年的執念裡。
依戀兒反手緊握金鳳光刃，鎏金火光纏繞刃身，凜冽鋒芒直衝天際，不閃不避，正麵硬撼這滅頂殺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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