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害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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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唳。
傳說中的鳳唳響起了。
這是震懾百鳥的鳴叫，是讓大地動、山河搖的號角，那清越到近乎刺穿耳膜的鳴叫聲響徹天際，聲浪如同實質的水波一圈圈擴散開來，震得山穀裡的碎石從崖壁上簌簌滾落，震得依念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一陣陣發黑。
隨後，金鳳振翅，漫天金焰如雨墜落。
金焰如雨，焚天滅地。
第一朵火花落在她身前三步遠的地麵上，“嗤”的一聲，焦黑的坑洞在岩石上炸開，邊緣泛著熔岩般的紅光。
然後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十朵、第一百朵。
整個世界在一瞬間變成了金色的煉獄。
依念拚儘全力想要躲避，但雙腿像是灌了鉛，每挪動一步都像在泥沼中掙紮。
熾熱的氣浪撲麵而來，睫毛被烤得卷曲，連眼球都感覺到了灼痛。
一朵金焰擦著她的肩膀掠過。
隻是一擦。
衣料瞬間蒸發，皮膚上傳來“嘶”的一聲輕響，然後是刺骨的灼燒感。
不是火焰灼傷那種由外而內的痛，是金焰直接透過皮膚、穿透肌肉、直燒骨髓的痛。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血珠剛滲出來就被高溫蒸乾，留下焦黑的傷口邊緣，隱約能看到……她不敢再看。
痛覺姍姍來遲，不是一波，是連綿不斷的，像有人拿燒紅的鐵釺從那道傷口裡攪，一下，又一下。
她想喊。
喊不出來。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像溺水的人在水麵下吐出的最後一個氣泡又一朵金焰落下。
這次她沒能躲開。
火焰正中胸口，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它像是活物一樣，觸碰到她身體的瞬間就順著毛孔鑽了進去。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點燃了。
是那種每一寸內臟都被金色烈焰舔舐的感覺。
胃在燃燒，肝在燃燒，連心臟都被滾燙的熱流包裹，每一次跳動都像是有人在她胸腔裡捶打燒紅的鐵塊。
她甚至聞到了自己皮肉燒焦的味道。
那股氣味鑽進鼻腔，和著血腥味、鐵鏽味，攪成一團令人作嘔的惡臭。
“啊……”終於，她叫出了聲。
但那聲音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淒厲、尖銳、像是什麼小動物被踩斷了脊椎時發出的哀鳴，完全不像人類的聲音。
她踉蹌著摔倒在地，流雲法杖滾落一旁，手指下意識地去抓，卻隻抓到了一把滾燙的泥土和焦枯的碎葉。
身體開始抽搐。
不是她能控製的，是肌肉在高溫下痙攣，四肢像是被看不見的線牽扯著，一抽一抽地彈動。
視線模糊了。
不是因為淚水。
淚水剛湧出來就被高溫蒸乾。
是因為她的大腦開始放棄處理視覺信息了。
痛到極致是什麼感覺？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滿地打滾，而是一種清醒的、冷漠的絕望。
你知道自己在痛，你知道自己在死，但你已經沒有力氣去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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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人把她的靈魂從身體裡一點一點地拽出去，留下空蕩蕩的軀殼躺在地上慢慢冷卻。
不對。
這具軀殼也在燃燒。
金鳳緩步逼近。
大地在震顫，每一聲腳步都像是敲在她的心臟上。
咚、咚、咚。
越來越近。
她側過頭，透過越來越模糊的視線，看到那隻龐然大物正在朝她走來。
金色的羽毛在逆光中剪出巨大的輪廓，赤紅的鳳眸居高臨下，像是在看一隻將死的蟻蟲。
那種眼神她見過。
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她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偶爾會輕輕撥弄一下跑在最前麵的那隻螞蟻，看著它驚慌失措地掉頭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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