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天明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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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嘗不懂。
從她清醒坦誠說出“日後一定會走”的那一刻，他就懂了。
昨夜的溫柔交付，不是心軟沉淪，是她給這段偏執奔赴，最體麵、最盛大、也最殘忍的告別禮物。
他指尖微微顫抖，最終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鬆開了他執念半年多、深愛入骨、傾儘所有想要留住的人。
“好。”
一個字，輕得像風，卻耗儘了他全身所有力氣。
沒有糾纏，沒有強迫，沒有往日半分的偏執極端。
他終於做到了他對自己的承諾……隻要是她想要的，他儘數成全。
哪怕代價是，從此山水不相逢，人海再無她。
“我放你走。”
賀霖抬眼，漆黑的眼底盛滿破碎的溫柔，一字一句，隱忍滾燙：“戀戀，我不攔你，不留你，從此你的人生，天高海闊，隨心而行。”
“但我等你。”
“不限時日，不問歸期。隻要你回頭，我永遠都在。”
這是他最後的深情，最後的退讓，最後的偏執。
從此不困她身，隻困己心。
依戀兒心口微澀，卻沒有回頭，沒有動容半分。
她輕輕頷首，聲音清淡堅定：“不必等。賀霖，前路各自安好，不必再牽掛彼此。”
愛過，不負過，便足矣。
糾纏不休，反而辜負了昨夜那場盛大的成全。
她起身下床，身姿輕盈挺拔，周身靈力溫潤流轉，褪去了所有兒女情長的柔態。
識海裡，小金鳳安安靜靜趴著，星火羽翼耷拉著，沒了昨夜嘰嘰喳喳的雀躍，滿是心疼又驕傲的小情緒。
嗚嗚嗚我的小主……
明明心裡也舍不得，明明眼底還有餘溫，明明舍不得這男人！卻硬是咬著牙抽身，太清醒、太颯了！
其實這男人真的很好，為了小主真的改了好多……
換以前早就瘋魔禁錮、強行留人了，現在居然真的忍痛放手了，看得本金鳳都心軟了！
可是不行！絕對不能回頭！
我家小主本就是扶搖九天的鳳，不是困在人間別墅、囿於情愛方寸的籠中雀！
小主還要帶本金鳳去體驗七情六欲！
自由比情愛重要，強大比牽絆長久！
小鳳偷偷歎著氣，小腦袋耷拉著，一邊心疼自家小主強忍的不舍，一邊死死擁護她所有的選擇。
不過……本金鳳感覺到我家小主和這男人在遊戲裡的天命姻緣沒有斷！
所以小主最後還會和這帥氣妖孽的男人在一起的……
依戀兒收拾衣物的動作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屬於她的東西太多，全都是賀霖買給她的……
但她隻寥寥幾件，她害怕帶的多，想他時間會更多！
她想徹底剝離賀霖存在過的痕跡。
整理行囊的間隙，她的思緒悄然飄遠。
恍惚間，眼前閃過遊戲世界裡的畫麵。
煙雨江湖，青衫劍客身姿挺拔，仗劍天涯，肆意灑脫，眉眼清冷不染塵俗，那是她最初向往的自由模樣。
還有溫潤如玉、風華絕代的白若塵，溫柔通透，坦蕩磊落，予她善意，予她安穩，是虛擬世界裡最乾淨的光。
那段沉浸在遊戲裡的時光，沒有禁錮，沒有偏執，沒有沉重的偏愛與虧欠。
隻有肆意闖蕩，隨心而行，無拘無束。
那是她心底最純粹的憧憬，也是她執意要奔赴自由的初心。
賀霖看著她凝神失神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落寞。
他隱約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向往的天地，從來不是他給的安穩富貴，不是他傾儘所有的偏愛守護。
她向往的，是無人束縛的江湖，是隨心所欲的人生，是靠自己廝殺出來的坦蕩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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