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分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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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車裡很安靜。
賀霖開車，沒放音樂，沒開導航。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掠，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依戀兒靠在副駕駛座上，手裡纏著紗布，虎口還在滲血，但她沒吭聲。
她側頭看了一眼賀霖的側臉。
他最近瘦了，不過還是那麼好看。
下頜線條比以前更利落，眼底帶著熬夜後的淡青，襯衫領口微皺，像是幾天沒好好換過衣服。
她不自覺想起這一個月來他的種種。
他讓林默撤了所有暗哨，說“她不想被監視”。
他把依辰的安保方案發給她審核，等她點頭才執行。
他明明可以強行封死林蕭所有退路，卻收手等她做決定。
他站在冷庫門口，說“一小時你沒出來，我炸了整棟樓”。
沒有一句“你不許去”，沒有一句“我替你做”。
他攔過她一次，被她拒絕後，就再沒攔過第二次。
隻補了一句……“我幫你兜底。”
依戀兒垂下眼，指尖在紗布上輕輕摩挲。
她不傻。
她能分清什麼是掌控，什麼是尊重。
以前的賀霖，會直接讓人封死冷庫，自己帶人下去清場，然後告訴她“解決了”。
現在的賀霖，會問她“你想怎麼做”，然後站在她身後，遞刀，兜底，等她回來。
她想起金鳳那句吐槽……“你倆果然是一路人。”
她嘴角動了一下，卻沒笑出來。
因為心裡那根弦，反而更緊了。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
賀霖熄火，沒急著下車，手握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微泛白。
“你今晚住醫院還是回家？”
依戀兒解開安全帶，沒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幾秒，開口。
“賀霖。”
他轉過頭看她。
“這段時間，你變了。”
賀霖沒接話，等她繼續說。
“以前你什麼事都替我安排，替我擋，替我決定。我反抗，你也不退。”
“但這一個月，你一直在退。”
“你讓我自己決定，讓我自己動手，讓我自己走進那扇門。”
“你明明擔心得要死，還是讓我去了。”
賀霖靠在椅背上，偏頭看她，聲音很輕。
“你跟我說過，你喜歡自由，有些事你想自己清算。”
“我攔你一次，你會跟我吵了一次。”
“我攔你第二次，你就不跟我說真話了，而且還會跑了……”
“我不想你跟我走成那樣。”
依戀兒喉嚨發緊。
她別開視線，看向前方的擋風玻璃。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被你罵醒的。”
賀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說我不尊重你，不把你當獨立的人。我回去想了很久。”
“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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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一個替你活的人。”
“你需要一個站在你身後的人。”
依戀兒指尖掐進掌心裡，紗布洇出一點新鮮的血跡。
她沒感覺到疼。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把醞釀了一路的話說出口。
“賀霖，我們繼續分開一段時間吧。”
車裡安靜了整整五秒。
賀霖沒動，沒說話，隻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多久？”
“不知道。”
依戀兒轉頭看他，目光沒有閃躲。
“我今晚想了很久。”
“你對我好，我知道。你變了，我也知道。”
“但正因如此，我才需要想清楚。”
“我分不清……我對你的感情，是感動，是依賴，還是真的。”
“我腦子裡還有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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