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明天我去找宋清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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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黑透了。
從老宅出發的時候，雪還在下，細密的雪粒被風卷著打在車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江以初坐在後座，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指尖冰涼。
安雲琛坐在她旁邊，手裡握著一隻對講機，對講機裡偶爾傳來一道壓低的男聲，報著坐標和觀察結果。
謝北川留在老宅，每隔幾分鐘就發一條消息過來。
外麵的街道已經被雪覆蓋了，車輪碾過時發出沉悶的聲響，路燈的光在雪麵上投下一圈一圈模糊的光暈，把路兩側的樹影拉得又長又淡。
車子駛出市區之後，路上的車越來越少。
兩旁的建築從高樓變成低矮的廠房，又從廠房變成一片一片的空地。
雪越下越大，風穿過車窗縫隙灌進來，帶著一股夾雜著鐵鏽和凍土的冷意。
江以初把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麵，她偏過頭看了一眼安雲琛，他正低頭看著地圖，指尖在上麵緩慢地移動著。她沒有說話。
車子在距離廢棄工廠大約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熄了火，周圍隻剩下風聲和雪落的聲音。、
安雲琛轉過頭看著她說：“你留在車裡，我進去。”
江以初點了點頭，他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帶著雪花落在他肩上，他帶著人往工廠方向走，身影很快被雪幕吞沒。
江以初坐在車裡，心中的焦慮是翻滾又強壓下去。
她透過車窗看著外麵那片被雪覆蓋的廢棄廠區，幾棟灰撲撲的廠房錯落在空地上，窗戶大多碎了，黑洞洞的，廠區門口停著一輛麵包車，車身上積了一層雪。
周圍很安靜，安靜到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對講機裡傳來安雲琛的聲音，很低，斷斷續續的：“外圍兩個人，解決了，繼續推進。”過了一會兒，又是一句：“東側窗戶，有光。”再然後是一段沉默。
江以初握著對講機的手指收得很緊。
對講機重新響起來的時候，安雲琛的聲音比剛才急促了一些：“進來了，找到人了，墨白和小嶼都在。”他頓了一下，“以初，裡麵看不清人樣，其中一個人被打了，另一個人昏迷了。”
江以初的心在那一刻沉了下去，她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她沒有管，直接朝著工廠方向跑。
雪很深，踩下去沒過腳踝，每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她跑進廠區大門，穿過一片空曠的水泥地，推開那扇半掩著的鐵門。
裡麵的光線很暗，隻有角落一盞應急燈亮著。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鐵鏽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江以初的目光在黑暗中掃了一圈，然後她看到了。
紀墨白靠在一麵牆根下麵，半坐半躺著，他的外套被扯破了，左袖從肩膀處撕開，露出裡麵一道長長的劃痕，血已經乾了，在皮膚上結成暗紅色的痂。
他的額角也有一道傷口，腫得很高，那道暗色的血痕從額角沿著顴骨滑下來，在下巴的位置凝成一團。
他的眼睛半睜著，嘴唇發白，呼吸很淺。
但他身下護著一個人，周嶼蜷縮在他旁邊，眼睛閉著，臉色蒼白，像是被下了藥，一動不動。
紀墨白的右臂搭在周嶼身上。
安雲琛蹲在紀墨白旁邊，正在檢查他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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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到江以初走進來，他說：“他傷得比周嶼重，周嶼被下了藥，沒挨打，估計是他替周嶼擋了。”
江以初站在幾步之外，她看著紀墨白的嘴角有一道裂口，左臂那道劃痕從肩頭一直延伸到肘彎，額角的腫包在燈光下泛著青紫色。
他身下的雪地上有拖拽的痕跡，那些痕跡從房間另一頭一直延伸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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