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重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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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的時候帕子按著眼角,聲音又軟又顫,像一根快要斷了的線。賈璉一聽,著實是這麼回事,便命人出去算命打卦。回來的人回話,說卦象上顯著“與屬兔的犯衝”。這個院子裡,從主子到丫鬟,隻有秋桐一人屬兔。
尤二姐躺在床上,聽著外頭的動靜,沒人關心她的死活,倒借著這樁事,要拿下秋桐了。她到了此刻,才真真切切地信了,一切都是王熙鳳的手筆。她想起自己剛進府時說的那些話,想起自己如何天真地以為“依禮而行就沒事”,想起那些她以為能護住她的規矩和體麵,如今才知道,那些東西在真正的手段麵前,薄得像一層窗紙。她沒有再哭,隻是靜靜地躺在那裡,等著她自己選好的那條路替她鋪完剩下的那幾塊石板。
秋桐一聽是關她的事,不由得罵了起來。她雖是潑辣,可看手段的能力和尤二姐不相上下,她並不覺得是王熙鳳找人故意算出是她衝撞的,她隻是看到這幾日賈璉十分關心尤二姐,早就醋得不行了,於是便破口大罵:“關我什麼事?我和她井水不犯河水,怎麼就是我衝著她了?再說了,她那死胎都成型了,看著都有三四個月的模樣了,那是外頭就有了,還沒準是不是二爺的呢!”
她這話說者無心,可賈璉聽了,心裡卻微微動了一下。如果孩子隻有一兩個月,他大約還要懷疑;可三四個月,正好對得上。他是六月份第一次去平安州的,走之前和尤二姐日日廝混,後來傷了身子,便對那事提不起興趣,沒再同房了。
他看了秋桐一眼,沒有說話,隻是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對著秋桐,本剛開始有點新鮮勁,可一挨著就又沒興致了,於是隻推說是孝期,弄出孩子不好說,便糊弄過去了。
這件事如今誰也不知道,他看大夫都是這次去了平安州偷偷看的,大夫說他沒有問題,好好養著,能好的。但他依舊怕被人知曉,尤二姐這事,倒是讓他鬆口氣了,好歹沒人疑心到他不行了。
王熙鳳便趁這機會想攆秋桐出去,她好聲好氣地勸著:“不若出去躲個三兩個月,到時候我讓二爺去接你。”
那些後世小說裡常寫“也許離開才能靠近你”的追妻火葬場,可實際情況卻是,若是離開幾個月,賈璉這樣的男人若是得了更新鮮的,便把先前那個忘到腦後去了。秋桐自然不願意,正鬨著,那邊邢夫人正好來了。
秋桐便撲過去訴苦。邢夫人雖然知道這是王熙鳳的算計,可她和這個兒媳婦向來不和,能逮到機會添堵,自然樂意。她便直接為秋桐撐腰:“為個外頭來的,把好好自家的攆出去,是何道理?”
剛強如王熙鳳,也不能明著違逆婆婆,隻得憋著氣咽了回去。
偏在此時,尤二姐在雲錦那枚藥丸的作用下,再次“大出血”。這一回,連床褥都洇透了,氣息微弱得像一盞快被風吹滅的燈。平兒瞅準時機,在鳳姐麵前低聲道:“奶奶,不若請東府的尤大奶奶過來。這好歹是她妹子,若是真去了,她沒得記恨咱們。不若讓她看著,便是恨,也恨那一個才好。”
她指了指秋桐。
王熙鳳一聽,覺得是這麼個道理,嘴上卻不饒人:“她怪我?她能怪得上我?隻知道一味順著男人的鋸嘴葫蘆。”
但她終究還是著人去請了。
尤氏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層薄薄的哀戚,像是替自己那異父異母的妹妹感到不忍。她握著尤二姐的手哭了好一陣,等賈璉夫婦都在的時候,才期期艾艾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我妹子看來真和什麼犯衝,這命眼看就要衝沒了。早前她進來,因著正是孝期,也沒去辦納征,官府也沒過明路。不若就讓我老娘來接了她出去養著。若養得好,正好等過了孝期再名正言順接進來;若養不好,也是我們家的命,就不在這府裡礙眼了。如今我們家剛辦過喪事,家裡恐怕忌諱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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