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柳絮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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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是繡絨殘吐？
卷起半簾香霧。
纖手自拈來，
何懼鵑啼燕妒。
且住，且住！
自有春光歸處。
她這一回寫出來特別得意，特別合心意，並不知她從前再灑脫，寫的都是：
豈是繡絨殘吐？
卷起半簾香霧。
纖手自拈來，
空使鵑啼燕妒。
且住，且住！
莫使春光別去。
“莫使春光別去”，那是在求，求春光別走，求日子別散。可如今她寫的卻是“自有春光歸處”，不是求，是信。信春光有春光的去處，她也有她的。
她拿給寶釵黛玉看，黛玉笑著誇獎：“好，也新鮮有趣，我卻不能。”
說完又忍不住誇：“自有春光歸處，真好，你是春光，春光也是你。春光有春光的歸處，你也有你的，後頭能看的景多著呢。”
湘雲聽了，心裡像是被什麼溫溫軟軟的東西填滿了。她想，是啊，後頭能看的景多著呢。她如今有花漾街的雜誌，有每月的進賬，有自己攢下來的隻有自己知道的那些。那些東西不大，可都是她自己的。她不再是一個隻能等著春光來、求著春光留的人，她手裡有自己那一份春光。
湘雲說：“你何不起一社，我們從來是作詩，沒有填詞，改個樣子，豈不新鮮？”
黛玉立即采納，急忙吩咐人準備茶點果子，然後讓丫頭去請人。
原著裡，可能眾人怠慢黛玉的事終究讓賈母知道了，後來賈母李紈和黛玉三人都配合的情況下，李紈卸任社長之職，換成了黛玉，以客居的身份，自然而然短暫成了姐妹們凝聚的中心。同時，往往換季最容易生病的黛玉，前一年寶釵風頭正盛的時候，長年纏綿病榻的黛玉，從桃花盛開的二三月到柳絮飄飛的五六月，組織大家寫詩聚會，卻從未生病。
但這都是短暫的，是賈母和黛玉的掙紮而已。
在這個世界裡，自從前一年鳳沅為了宣傳玻璃暖房，讓黛玉組織了一次聚會之後，大家就自動認為黛玉有能力有銀子且舍得這點小錢，故此也是順理成章，無需賈母乾涉就達成了權力的轉移。
隻是黛玉也沒有鋪張浪費，依舊是茶水點心的清談，不染世俗功利色彩。
黛玉寫完，寶釵寶琴也寫完了，互相看的時候，寶釵就說了：“我且先看你們的。”
這時卻隻有探春還沒完成，笑著說：“我還隻得了半首，時間不夠了，就這樣吧。”
她寫的是：空掛纖纖縷，徒垂絡絡絲。也難綰係也難羈，一任東西南北各分離。
她擱了筆，隻道：“下半闕我寫不出來了。”
寶玉看了，心裡一動，笑著說，我給你上半闕改幾個字，再替你續了下半闕：
南柯子
且係纖纖縷，
聊垂絡絡絲。
也能綰係也能羈，
莫負東西南北各逢時。
落去吾當惜，
飛來我亦知。
鶯愁蝶倦須護持，
要令明春再會，
不延期！
探春驚訝地看向寶玉：“二哥哥，你怎地不寫？你這改得極好。我寫‘空掛纖纖縷，徒垂絡絡絲’，是無可奈何的放手；你改‘且係’和‘聊垂’，倒像是放手是寫詞人主動的。我寫‘也難綰係也難羈，一任東西南北各分離’，是認命，是怎麼掙紮都徒勞；你改‘也能綰係也能羈，莫負東西南北各逢時’，倒像是我相信自己有這個能力，哪怕終究要分離，也要在分離之前把能做的都做了，不辜負每一個可以相聚的時節。”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著寶玉的眼睛，“歸根究底一句話，不認命。”
後半闕她甚至沒說，她看到了寶玉想要站起來的心，想要成為她靠山的掙紮，也看到了他似乎無能為力的無奈。
湘雲看了兩人一眼，笑道：“你倒續得快，我倒是想看看林妹妹寫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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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便把自己那首《唐多令》拿了出來：
粉綴百花洲，
香縈燕子樓。
一團團逐對成儔。
飄泊亦如人自主，
憑繾綣，
任風流。
草木也知秋，
韶華豈白首！
。收我舍我生今笑
，管且春風東與嫁
，意我隨
。留淹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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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東付業事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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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庭紅落處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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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解春前堂玉白
。勻均得卷風東
。紛紛亂陣蝶圍蜂
？水逝隨曾幾
。塵芳委必豈
，改不終絲千縷萬
。分隨聚隨他任
無本笑休華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