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原本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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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拿起折子，目光掃過那串先太子舊黨的名字，聲音沉下來：“安仁這許多年，竟是在算計先太子的舊人。他先是想拿人家的陰私要挾，要挾不成，就吃人家的家產。這已經不是爭權，是禍害忠良之後。朕要治他，不是為他逼宮，是為他吃人。”
林如海道：“臣鬥膽，還有一樁。”
“你說。”
“安仁王殿下當年如何對先太子，臣查訪舊檔，多有他不敬兄長、落井下石之處。義忠親王當年壞了事，他這位做弟弟的，非但不曾回護，反是踩得最狠的一個。”林如海頓了頓，“聖上若要治他一個骨肉相殘的罪名，實是名正言順。”
他沒說的是，這些一公布，那些太子舊部還是被蠱惑的人，恐怕悔不當初。畢竟安仁王爺做的這些事，都是在偽君子的麵目背後做的，除了極其親近的人，其他人都無從知曉。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輕歎了口氣，像是想起什麼舊事。半晌，他道：“朕知道了。”
然後他緩緩道出處置：
“安仁，削去王爵，收監宗人府，圈禁高牆，不得與外通。罪名三條：逼宮犯上、謀財害命、吞並忠良之後；再加一條，不敬兄長、骨肉相殘。王子騰，九省都檢點之職革去，收監候審，查其與安仁勾連、助紂為虐之罪。其黨羽，一並問罪。”
皇帝又補了一句：“安仁名下及黨羽吞沒之產，著戶部會同大理寺，儘數清點。凡被害之家，存有後嗣者，酌情撫恤；無後嗣者，入官充公。先太子舊屬，當年並無大罪者，朕量予昭雪，不可儘論。”
林如海聽到“酌情撫恤”四字，心裡微微一震。
他想起那案卷裡，一樁樁被吃掉的獨生人家，若還有後嗣，這算是，等到了一條活路。
他叩首：“聖上仁德。臣還有一事相求。臣家中曾有一些舊事，亦被算計了去，臣懇請聖上開恩，允臣尋王子騰問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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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允了。
林如海去見王子騰，帶上了鳳沅，是鳳沅極力要求的。
這也是鳳沅第一次正麵見到除了林如海、皇帝之外的男人，嗯，與故事密切相關的官場上的男人。
宗人府的牢房，比外頭更陰冷幾分。雪光映著鐵欄，王子騰坐在草褥上，一身囚服，頭發散著，卻還端著一副官架子。看見林如海進來，竟還笑了笑。
“林大人，來看我的笑話？”
"不是來看笑話。" 林如海開口，聲音平靜，"是來問幾樁舊事。"
王子騰眼皮一跳，隨即又懶懶地："如今我是階下囚，林大人想問什麼，問便是了。"
"我家的門檻，還有浴室裡的藥，" 林如海盯著他，"是你讓人做的吧？"
牢裡安靜了一瞬。
王子騰沒有否認，他甚至點了點頭，像是終於等到了這一問："是。"
"為什麼？"
"林大人，你自己心裡沒數麼？" 王子騰抬眼看著牢頂，"從你娶了賈敏開始，就走入我們的局了，你就是個金光閃閃的胖娃娃，誰不想要你林家幾代積攢的財富？若是你無子，難道賈敏作為公侯家那一輩唯一嫡出的小姐，願意養別人的孩子？隻要等到你們走投無路便可，當然，後來你們有了一個女兒，我們便更好作為了。"
林如海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所以連我家的門檻、浴室，都用上了。"
"那是最省事的法子。" 王子騰淡淡道，"你以為我們隻對你一個人用這法子？揚州鹽商、京城舊族，獨生單丁之家，哪一個不是這麼吃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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