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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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沅倒沒想到他招得這般乾脆：“你倒是什麼都說。”
“自我來師傅就說了，說主家人好，跟著他，就要聽主家的。”馮二恩低下頭，恭謹地回道，“但凡主家問，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鳳沅點了點頭，將去長安的差事細細交代了，便讓他退下了。
這一個月裡，鳳沅一麵安心養胎，一麵將那些電子書翻出來，一樣一樣地看過去。她從前學的是漢語言文學，對這些化工、醫藥、工藝的東西原是一竅不通的，可如今為了在紅樓世界裡活得好些，硬著頭皮也要啃。
那些方子，她一條一條地抄錄下來，分門別類收好。有的在當下便能用的，便寫著“三年後”三個字壓在箱底；有的要等原料、等人手、等時機，她便記在另一本冊子上，等到了京城再慢慢籌劃。
而林府那邊，林如海這一個月幾乎沒怎麼合眼。
正院的拆查用了整整三天。先是門檻，再是淨房，每拆一處，他都親自在場盯著。
那老木匠是揚州城裡最老道的，帶了兩把薄刃鏟刀和一套細木鑿子，蹲在門檻前頭，一點一點地將那紅酸枝的拚接處剔開。那門檻看著是整塊好木料，可拆開之後才發現，中間那段是拚接的，接口處填了一層薄薄的木屑，刨開那層木屑，裡頭露出來一團暗褐色的東西。
那東西用油紙裹著，塞在木料中空的地方。油紙已經朽爛了大半，褐色粉末滲出來，混在木屑裡，散發出一種辛辣微苦的氣味。隨行的郎中用指尖撚了一點，湊在鼻尖聞了聞，臉色登時就變了。
他退後兩步，拱手道：“大人，這東西……小的不敢亂說，瞧著像是麝香，摻了紅花粉末。放在門檻上頭，人每日進進出出，踩著那氣息，日積月累……”
他沒有說下去，但林如海已經明白了。
這個郎中是信得過的，是他臨時從老家調過來的，身家清白，全家老小都在林家老宅過活，醫術一般。
麝香活血通經，紅花散瘀止痛。這兩味藥單用都是治病的良藥，可用在這地方、這法子，天長日久地熏著，對女子而言便是催命符。孕中婦人日日踩著這道門檻出入，腹中胎兒哪裡還保得住？便是沒懷孕的日子，聞久了也要傷了根本，月事不調，難以受孕。
林如海的手抖了一下，又穩住了。
“後麵淨房，”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也拆。”
淨房那邊的發現更觸目驚心。牆磚拆開後，磚石之間塞了七八個油紙包，散的散，爛的爛。老木匠捧著一個還算完整的呈上來，林如海拆開一看，裡頭是暗紅色的粉末，氣味比門檻那邊的更濃烈，是紅花，大量的紅花。
淨房裡日日水汽蒸騰，藥性發散得比門檻上更快。賈敏每日梳洗更衣都在這裡，幾年下來，那藥性便如水汽一般滲入肌理，日積月累，一點一點地掏空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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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扶著牆站了一會兒，等那陣眩暈過去，才吩咐親隨：“把這些東西都收了，封好，不許走漏半點風聲。那幾個工匠，去查查當年做活的都是什麼人，現在在何處。”
這場查證用了將近二十天。林如海的親隨在揚州城裡明察暗訪，終於找到了當年做活的木匠和瓦匠的線索，一共七個人，領頭的是一個姓趙的工匠頭子，據說是從金陵那邊被請來的，手藝極好，帶的幾個徒弟也都是利落人。
賈敏嫁來揚州那年，林家為了給她修葺正房，專程從金陵請了這批工匠來，工錢給得比本地的高了三成，活也做得漂亮。
可當親隨找上門去的時候，那趙工匠的宅子已經空了。鄰居說三年前趙工匠就病死了，幾個徒弟也都先後離開了揚州，有的回了原籍，有的聽說去了別處謀生，還有一個兩年前在運河上翻了船，淹死了。
七個人，前後三年內，全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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