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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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沅接了橘子笑了笑，剝了一瓣遞給黛玉。黛玉接過去吃了，又扭頭去看林如海，見父親正靠著車壁閉目養神，便沒有出聲打擾，安安靜靜地坐著，手裡把玩著橘子皮。
之後半個月都很平靜。
林府的人各忙各的，但林如海無論多忙，都會每天抽出一個時辰和黛玉一起看書，給她釋疑解惑。尤其是她看鳳沅那些話本子時冒出來的問題，什麼“為什麼公主不能自己選駙馬”，“為什麼女子一定要嫁人才能活”，林如海聽得一個頭兩個大。鳳沅是不管不顧地把新時代的思想融進故事裡去，林如海卻不能那麼教女兒，得費心把那些想法圓回當下的世情裡來。
可便是這般，父女兩個反倒越發親近了，黛玉遇到想不通的事頭一個找的不再是鳳沅，而是她父親了。
臨行前一夜，林如海開了個小型的家庭會議。
他把賈敏的嫁妝單子取出來，在燈下鋪開，鄭重地推到黛玉麵前：“這是你親生母親留給你的。如今你在你母親的教育下，也懂了一些事，便自己打理。有不懂的便問你母親。”
他看了一眼鳳沅，又補了一句，“還有，林家的家產我也交給你母親打理。將來你出嫁，和楓哥兒一人一半。”
鳳沅猛地抬起頭來，十分不解：“不是說了，我們母子絕對不占用林家的任何財產麼？有您護著就好了。”
“林家的祖產，一部分在老家蘇州，一部分在京城。”林如海不接她的話，隻自顧自地說下去，“揚州那部分，我已經全部售賣出去了。鹽商那裡的孝景有些複雜，那筆錢我讓他們直接送到衙門。剩下的，以後都由你來對賬。”
黛玉也覺得十分合理，笑著對鳳沅說：“母親，對賬我不會的地方，你也要教我的。”
鳳沅猶豫著應下了。她一個文科生，之前馮家產業不多，更多是銀票，管理的事有管家忠叔，對賬的事有奶娘，她要怎麼教？
送林如海走那日，鳳沅起了個大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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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碼頭上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十輛馬車排了一長串，車上裝的都是鳳沅備好的那些東西，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的。林如海站在馬車前頭，穿著一身半舊的玄色袍子，看著比年前精神了些，眉間那些細紋也淡了幾分。
他回頭看了一眼城門口的方向，又看了看鳳沅和黛玉，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最後隻說了兩個字：“保重。”
鳳沅點了點頭：“老爺也保重。到了地方讓人捎信回來。”
林如海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車隊便緩緩動起來了。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漸漸地遠了。黛玉站在鳳沅身邊，仰著頭看那車隊消失在晨霧裡，沒有哭，隻是安安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攥了攥鳳沅的袖子。
鳳沅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吧，咱們回去。”
是好事，這丫頭已經不會動不動就哭了。
回到馮家，鳳沅先送了黛玉去歇息，自己才回了屋。剛坐下來歇了一口氣，卷兒便匆匆從外頭進來了。她手裡攥著一封信，臉色發白，到了鳳沅跟前低聲道：“太太，長安來的信，是張家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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