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周家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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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義話沒說完，周明德已經放下茶盞，溫聲接過了話頭：“三弟別急，大哥我還沒把話說完。”
他轉過頭來看著周明遠，語氣依舊溫和，可那溫和底下藏著的東西，鳳沅聽得出來，他是在等周明遠自己把那些“但是”說出來。
周明遠看了他一眼，也不繞彎子：“二弟說得對，我話還沒說完。這些家產裡頭，有一樁我要單獨提出來，船。咱們周家最值錢的，就是那十七條船。我想著，船這東西不比田產鋪子，一個人管不過來，索性把海運的大船留兩艘，近海遠海各一條，內河的留下不賣，其餘都賣了，換成銀子大家分了，或是二弟三弟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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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一出，滿屋子便響起了細碎的議論聲。二房一個年輕的媳婦湊到丈夫耳邊說了句什麼，那人皺了皺眉，沒有接話。三房那邊更是交頭接耳起來，像是在盤算自家能拿出多少現銀來買船。
周明德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大哥要把船賣了，這倒是個乾淨的法子。隻是不知大哥手裡那些船，打算怎麼出手？”
他這話問得滴水不漏，像是真的隻是在打聽價格。周明遠看了他一眼，也不藏私：“二弟三弟子孫多，但子孫多立家之本不是留多少死財，而是多幾條拚搏之路。周家的兒郎敢想敢拚的想必還是多的。那大船是前年才換過的，船況好，跑遠海沒問題。中船有兩條舊些，我留著翻修一下便好。小船不賣，我也不算在裡頭了。”
他說著，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從兩張臉上慢慢掃過：“我替你們打算過了。大船和中船，二弟三弟一分為二的話，這些船在外頭賣，高則百萬，少也要五六十萬。我讓一讓——給你們兩家在本地、均州和廣府各留一棟宅子和一個洋貨鋪子。這船，你們若要，每家再補二十二萬兩銀子。”
他報完這個數，屋裡又安靜了下來。三房那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像是被那個數字壓了一下。周明義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二十二萬兩？！大哥，你這是把咱們兩房的家底都算進去了！”
他這話說得粗，可卻戳中了在座不少人的心事。二十二萬兩，不是個小數目。若是要買下那支船隊，就得把這些年積攢的現銀和值錢的產業都押上去，還不一定夠。
周明德沒有站起來，隻是把茶盞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他看了周明遠一眼，那一眼裡有考較、有盤算，也有一閃而過的不滿。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大哥給的這個數，我心裡有數了。隻是二十二萬兩不是小數目，容我回去想想。”
周明遠點了點頭，又看向周明義：“三弟呢？”
周明義還站著，一張臉紅一陣白一陣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想買，可我沒那麼多現銀。大哥能不能寬限幾日？我湊一湊。”
周明遠沒有立刻答應，隻道：“不急，今日先把分家的契書簽了，船的事三日後再議。我給你們兩個選擇，頭一個，按老規矩三七分，所有家產折算銀子，長房七成，二房三房各一成半。這個最簡單，賬冊我都分好了。第二個就是我方才說的，大船中船我各留一艘後，給你們兩家分了，之前說的宅子和鋪子外，每家再補二十二萬兩現銀進來。若是選了三七分，分在我名下的船，我也會賣了，那便不是今日這個數了，到時就是價高者得，誰出得起銀子，誰拿走。”
他這話說得不急不緩，可那話裡的分量，滿屋子的人都聽出來了。
周明德周明義手上忽然多了一份小冊子，是剛仆人送上來的，他們翻開一看，臉色又變了，按照家規，周家的船全部都是嫡長的，三七分分的是其他的和浮財。現在周明遠等於是放棄了長房的根基，他們忽然呼吸急促起來，恨不得改了之前的考慮，現在就下決心買下來。
但是還是不行，買就要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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