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娶妻時隻問女方500代以內的家族史。六邊形和十二邊形對妻子的血統更不在意。一個圓形甚至會故意娶一個曾祖父形狀不規則的姑娘,隻因為這個姑娘在光澤上稍稍勝過其他姑娘,或者隻因為這個姑娘有一把輕柔的好嗓子——我們比你們更重視女人的聲音,對我們來說輕柔的聲音實在是“女人的妙處”之一。
不難想到,這種輕率的婚姻會產生許多害處。血統不好的女人往往沒有生育能力,甚至可能生出不規則的孩子或者邊數比父親少的孩子。然而,到目前為止,這些惡果並沒有令高層階級更謹慎地挑選配偶。在邊數很多的多邊形家庭中,就算孩子少掉幾條邊,外人也很難注意到;有時這類家庭還會把孩子送進“圓形新療法健身房”,靠手術提高孩子的邊數——這一點我之前已經向讀者介紹過了。因為自然法則的關係,圓形家庭本來就少子,因此不育也不是不可接受的情況。然而,在自然法則之下,圓形階級的人數隻會逐漸減少,如果不刹住這種隨意娶妻的不正之風,未來我國的圓形階級人數就可能快速下降。說不定過不了太久,我們的圓形階級就再也生不出新一代的圓形首領了。到時候,平麵國的憲法就會徹底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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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到另一件值得警惕的事情,這件事情同樣涉及我們與女性的關係,但我一時還想不出這個問題的解決之道。大約在三百年前,當時的圓形首領提出,既然女性感情過剩而缺乏理性,那麼我們就不應該繼續把女性視作理性之人,也不應該繼續對她們進行智力上的教育。這項法令頒布以後,我們的女性再也不用讀書認字,她們連最基本的算術都沒學過,因此甚至連丈夫和孩子有多少個角都不會數。自那天起,女性的智力明顯一代不如一代。直到今天,平麵國仍在推行這種“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教育政策,目的是壓製女性的聲音。
我質疑這樣的婦女教育政策完全是出於好意,因為我擔心這種政策已經開始傷害男性的利益了。
這種婦女教育政策給男性的生活帶來了許多不便。我們男性在生活中不僅需要掌握雙重語言,甚至可以說需要掌握雙重思維。在與婦女打交道的時候,我們談論“愛”“責任”“正確”“錯誤”“憐憫”“希望”以及其他一些非理性的情感概念;其實我們深知,這些概念根本就不存在,發明這些虛構的詞彙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控製女性過剩的感情。其實,在男人與男人打交道時,以及在男人閱讀的書籍中,我們有一套截然不同的詞彙表——或者說有一套屬於我們自己的“術語”。在男人的詞彙表中,“愛她們”意味著“希望從她們那裡得到好處”;“責任”意味著“必須這麼做”或者“隻有這麼做才合適”;其他詞語也各有相應的變形。在與女人打交道時,我們用語言暗示我們對她們的敬愛;女人們全心全意地相信,男人對她們的鐘愛程度超過對圓形首領的熱愛程度。其實,除了毛頭小子以外,所有男人都將女性視作和“無腦生物”差不多的玩意兒。當女人不在場的時候,我們就是這樣談論她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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