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種就按照他們說的每畝二百斤或再多一點，明年看看到底畝產是否能達到成千上萬。咱們都是莊稼人，祖祖輩輩都是種地的，從來沒聽說過那一年、那一塊地或者哪一家小麥畝產達到過一千斤，隻知道最好的年月畝產也就三四百斤最多不超過五百斤，說畝產能達到上萬斤，可能嗎？”
秘書肖繼文聽到陳書記說的話有些過激很是擔心，他害怕一旦心懷不軌的人把這話彙報給上級那就麻煩了，陳書記非受處分不可。他不願陳清水繼續往下說，趕緊走到麵前岔開了話題，他說：“陳書記，天不早了，驗收工作已經結束咱們該抓緊回公社去，研究下一步工作如何展開，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你說對吧？”
陳清水看了看肖繼文，很快意識到自己話說多了，明白了肖繼文打叉的良苦用心，接口說：“對，我竟然忘了這一層，咱們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回去開個碰頭會著實研究試驗田的事。”
陳清水說到這裡第一個轉身離開試驗田走回公社。
陳清水一行人剛剛回到公社駐地就看到大門外來了一群人，他們不停地吵吵鬨鬨，說是來反映情況的。
陳清水走到人群麵前問：“反映什麼情況？說說我聽聽。”
這時人群中擠出一位老者，七十多歲的樣子。老人走到陳清水麵前聲音有些顫抖地說：“你就是陳書記吧？我是張莊大隊的，我有件事想向領導反映，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話儘管說。”
老漢說：“是這麼回事，前段時間村裡不是實行大搬家嘛？我們一家六口人被分到五處居住，我和老伴也分開了，兒子兒媳也分到兩處，誰都不能照顧誰。可老伴兒她有哮喘病，身旁沒人不行，前幾天由於天冷沒人照管差點丟了性命，幸虧有鄰居幫忙，否則我們就見不到老婆子了。我這次來就是想向你反映這情況的，希望你們趕緊撤回大搬家指令，讓老百姓回到自己家居住，一家人好有個照應。”
圍觀的人一聽老人這樣說也都一起隨聲附和，說：“對呀，老人說得對，大搬家必須解除，讓社員們回家團聚是正道！”
陳清水向老百姓們擺擺手，說：“這不是一件小事，這是上級的指令，我也不能擅做主張說撤就撤。對於這件事，我一開始也並不看好，根本不讚成什麼大搬家。我在想，老百姓各人住在各人家裡能妨礙什麼？也不會影響搞生產呀？搞什麼大搬家呢？可上級有指示，全民必須實行大搬家，所有人都要執行，否則嚴加處分。今天聽了老人的話證明這樣做的確不合適，老百姓也是不讚成的。大搬家才實行沒多長時間就開始出現問題了，如果長期堅持下去，那將會有很多想不到的問題出現，這不是個小事，看起來大搬家的行為必須終止。你們回家等著吧，我們開會研究後給你們通知。”
人們聽陳清水說終止大搬家都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有人說大搬家就是不該做，不近情理；有人說是上級頭腦發熱，不考慮老百姓的實際感受；還有人說，如果大搬家不解除，今天一個老人出事了，明天還會有兩個、三個老人出事，還會有小孩子出事。陳書記，是該趕緊下令撤銷大搬家了，讓社員們回家居住才是上策。
陳清水說：“好了，我知道了，你們都撤離吧，該乾嘛乾嘛去。我知道應該怎麼做了，你們回家聽消息吧。”
人群散開了，陳清水回到公社大院立即召開黨委會議專門研究大搬家該撤不該撤的問題。會上人們說，大搬家不該做，集體大宿舍應該馬上撤銷，讓老百姓回家住。也有人不讚成撤大宿舍，說這樣違背上級指示肯定會受到處分，陳書記是第一個受處分的人，他是黨委書記，負主要責任。還是不要撤的好，等一等觀觀風再說。
陳清水聽了人們的發言也開始猶豫起來，他也知道擅自撤銷集體宿舍一定會引起上級的不滿。
陳清水說：“大搬家儘管不是明智之舉，可上級並沒有發現問題，現在也沒有下達撤銷的命令，我們如果擅做主張撤銷集體宿舍肯定會遭受處分。我想不如這樣吧，下麵各村願意保留集體宿舍的就保留，不願保留的就解散，隨便他們，我們不加乾預。老百姓誰願意回家就讓他們回家，我們也不追究任何人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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