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大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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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擊的轟鳴聲似乎悶在耳膜深處許久，周遭所有聲響都仿佛變得沉悶遙遠，甚至支離破碎。
而後不知過了多久，耳邊才大夢初醒般模糊響起司機驚魂未定的叫罵聲。
“這什麼瘋子不要命了！……”
也正是這聲音，將薑莞從心臟驟停的窒息感中拉回神。
艱難掀開眼簾之後，她也終於意識到孟姝宜的車最後關頭竟並沒有撞上來。
隻是司機在那聲震耳的巨響炸開的瞬間猛踩死了刹車，輪胎由此在濕滑的橋麵路麵摩擦出刺耳的尖嘯，急刹的衝擊力讓她重重磕在了前排座椅靠背上。
她下意識抬手揉了揉有些鈍痛的額頭，但很快又緩緩頓住動作，驟然想起什麼，倏地回過頭，朝著車窗外望去。
此時整個世紀大橋正亂作一團，後方接連響起刺耳的的刹車聲，不少人撐著傘從車上下來，紛紛朝著事故發生的方向圍攏。
薑莞到底還是跟在司機身後撐起傘下了車。
一時間嘈雜的議論聲、驚懼的低呼聲、以及雨水狠拍地麵的脆響交織在一起，喧鬨得薑莞太陽穴突突直跳。
距離人群聚集的大橋邊緣越近，地麵散落的金屬殘骸和碎裂玻璃就越觸目驚心。
毫無緣由地，薑莞往前挪動的腳步愈發虛浮，連著心跳也越來越快，甚至擂得她胸腔都開始發疼。
她猛然驚覺當時孟姝宜明明已經距她那麼近，怎麼會忽然改變方向，朝著大橋邊撞過去……
驚人的直覺讓某種不祥的預感順著薑莞的脊椎一點點往上爬，攥得她渾身發冷，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
而此時已經擠作一團的人群裡，斷斷續續飄進耳中的議論聲終於變得清晰。
“天呐，這撞得也太狠了這……”
“真墜江了……”
“各位帶了手機的快打救護車！”
“這麼快的車速，車頭都撞得變形了，還流這麼多血，怕是沒命了。”
“轎車車主好歹還有得救，被撞下去那輛黑色越野才真的是直接撈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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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輛可都不是一般的豪車，刹車失靈了還是咋回事啊真是嚇人……”
“絕對不是刹車失靈！我就在後麵，越野車主駕駛坐的是個女人，上大橋開始就在瘋狂超車，邁巴赫是後麵追上來的。”
“我才是真的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這輛邁巴赫，被撞下去的就是前麵那輛出租車了，這都什麼深仇大恨才會這麼玩命啊……”
邁巴赫……
薑莞大腦霎時一片空白。
她一麵告訴自己不可能是那個人，一麵心臟頃刻間狂跳不止。
她再顧不上人群推搡，近乎本能加快步伐，艱難從擁擠的人堆裡擠開一條縫隙。
視線穿透雨幕，近乎慘烈的現場終於撞入眼底，薑莞手裡的傘卻再也握不住，“哐啷”一聲砸落在地。
大橋的護欄果真被撞出猙獰的缺口，以至於原本整齊的鋼欄嚴重扭曲變形，地麵也到處是刮擦的劃痕，滿目狼藉。
雨水就混雜著這些玻璃碎渣沿著破損的缺口嘩嘩往下淌入橋下湍急翻湧的江水之中。
此時黑漆漆的江麵正翻卷著漩渦，將墜落的車輛吞噬得時隱時現，直至消失不見。
而造就這一切的另一輛車，正滿目瘡痍靜癱在護欄邊，前車輪也已經撞出去小半，差一步就要卷入江中。
可這輛車，乃至車裡仿佛已經失去生機的人，於薑莞而言何其熟悉，熟悉到讓她心口像被利器破開一個洞，空洞得幾乎忘了呼吸。
“紀行璟，紀行璟……”
薑莞終於用破碎得幾乎不可聞的嗓音呢喃出那個被她刻意遺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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