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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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格潛伏在濕漉漉的灌木叢後，泥水浸濕了他的褲腿，但他毫不在意。一個小時的等待，終於那隻啃果子的短毛生物離他越來越近。
他攥緊了手中打磨數日的矛，肌肉繃緊，宛如一張拉滿的弓。
“嗖——”
長矛破空而出，正中對方後腿，受驚的獵物瞬間竄出老遠，然後跟沒事人一樣一溜煙的跑了。
莫格暗罵一聲活見鬼，立馬追了上去。
追了整整兩小時，最終以那生物口吐白沫、力竭倒地告終。
他喘著粗氣，將沉甸甸的獵物扛上肩，心中湧起的卻是久違的滿足感。
至少今天總算能讓厄維開葷了，不枉他折騰了整整一個上午。
兩個小時的奔跑已經離山洞很遠了，他又仔細跟著地上跑過留下的細微痕跡尋了回去。
拖著一隻獵物又要全神貫注地在雨林裡搜索腳印，等他回去的時候大亮的天也馬上要變黑了。
之前幾日厄維的身體不佳需要照顧，一直不敢出來太長時間，今天對方狀態稍微轉好了一些，他就趕緊帶上這幾天在洞裡消磨時間做的武器出來了。
這幾天洞裡的環境儼然被他打理的像是一個溫暖簡陋的小窩了，乾草做床鋪，被他撿來的柴火風乾後也堆了不少。
他還用多餘的柴火圍了個木欄，把撿來的果子都存放在了裡麵。
洞內的篝火一天二十四小時燒著，溫度總算是比外麵暖和太多。
回到山洞，莫格顧不上清理自己身上的泥汙，熟練處理獵物，不一會兒，肉香便在濕冷的山洞中彌漫開來。他細心地切下最嫩的一塊，烤至外焦裡嫩，又將野果汁液擠在上麵，小心翼翼地遞到厄維麵前。
“厄維，快嘗嘗。”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愉快，“今天運氣好，抓到了野味。”
厄維的視線從跳躍的火光上移開，落在那塊烤肉上，長長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他沉默地接過，湊到唇邊，小口地咬下。
咀嚼的動作很慢，很輕，即便身處如此狼狽的境地，他的姿態依舊優雅得像一幅畫。
莫格蹲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吃，內心被一種酸澀的暖意填滿。他想，隻要厄維還願意接受他的照顧，隻要他不是了無生氣地躺在那裡，一切就都還有希望。
吃完後，厄維順從地任由莫格用柔軟的樹葉幫他擦拭唇角，像一具被抽去靈魂的精致人偶，安靜、聽話，卻也死氣沉沉。
第七日，雨。
連綿的陰雨仿佛沒有儘頭。厄維的燒反反複複，始終沒有徹底退下去。
莫格用溫水替他擦拭著身體，感受著掌下肌膚傳來的滾燙溫度，突然開口道：“你不喜歡我。”是肯定句。
厄維垂下的眼睫輕輕一顫。
這個細微的反應，像一根針，刺破了莫格心中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
莫格神態平靜，手中動作依舊，語氣平淡聲音卻有些沙啞：“厄維，你的喜歡一直是裝的，從和我結婚，就你一直很討厭我。”
做了那麼多年的夫妻，他當然能感受到對方細微的情緒，隻是他不願意相信。
不願意相信他兩世的伴侶，居然討厭他。
他神情有些恍惚。上一世，顧維看他時，眼裡總是盛滿了揉碎的星光，那份炙熱的愛意，他感受得真真切切。可眼前的這隻雌蟲，他以為是顧維的轉世，是他兩世的伴侶，卻用最克製的距離告訴他，一切都是他的妄想。
可能顧維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了。
記憶中鮮明的身影此刻變得模糊起來，他不想去想。
動作停了下來，擦拭了這麼久對方的體溫一直沒有降下來，仿佛一切都是徒勞的。
手不自覺的攥了一下，最終像是泄力一樣緩緩放了下來。
“你的精神海……快要崩潰了。”莫格重新拿起濕布，動作輕柔地擦拭著厄維的額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的歎息，厄維沒有反應，他也毫不在意地繼續說著“你身上的舊傷太多了。厄維，就算你討厭我，也別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精神海一旦崩塌，你會死的。”
莫格知道無需他去提醒，對方比自己還清楚精神海崩潰後帶來的結果。所以他才會覺得心口一陣陣刺痛。
你看他，寧可死都不想讓他去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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