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不過在下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代表罷了。驟然失去首領,反叛軍確實會一時大亂,可是春風吹又生的道理,您不會不知道。"
他微微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直麵對上了蟲皇的目光。
互不讓步。
“被漏掉的雜草,遲早還會瘋狂如蝗蟲般蔓延,尊敬的陛下,與其拚那一絲斬草除根的渺茫機會......不如把敵方納為自己的勢力範圍下,您說呢?”
蟲皇猛然抬頭:“你什麼意思?!”
銀發雌蟲微微一笑,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在場所有蟲都沒有預料到的事。
他往後退了幾步。
一步,兩步,三步。
然後,那永遠直挺的脊梁慢慢地彎了下去,遞上了屬於他的忠誠。
銀色的長發隨著動作滑落肩側,他單膝跪了下去,右拳抵在心口的位置,那是蟲族最古老、最正式的效忠禮。
"反叛軍首領維爾。"
"聽從您的吩咐。"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可平靜之下,是連骨頭都在嘎吱作響的屈辱。
他與這個不公的社會鬥了半輩子。
他維爾,從未向任何事物低過頭。不屈服,永遠是他的信條。從幼年被雄蟲傷害的那個夜晚開始,從被製度碾碎尊嚴的那一天開始,從舉起反旗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發誓,這輩子不會向這個爛透的社會屈服。
可如今,他跪了。
向他最痛恨的蟲,向他最痛恨的製度,向他發誓要推翻的一切。
認輸了。
真是笑話啊。
......
可那又有什麼關係。
不屈服是他的信條,對於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地得到,也是他的信條。
他不過是遵從了內心裡最想要的那一個。
僅此而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
“尊敬的蟲皇,您應該知道我維爾向來說話算數。”
是的,維爾狡詐陰險惡毒,一切負麵的詞彙都可以套用在他的身上。可是有一點蟲皇不得不承認,對方答應的事情,從未反悔過。
這是對方身上僅剩的那麼一項優點。
也是唯一一項。
蟲皇的麵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你想要什麼?"
他的語氣依舊冷硬,但殺意已經收斂了大半。
"如果是殘害我子民的事,那免談。"
"怎麼會呢。"厄維笑了一下,笑容溫文爾雅。
“哦對了——”他像是不經意地想起什麼似的,偏了偏頭:“聽說二皇子殿下最近要成婚?”
“你不要妄想打他的主意!”
“蟲皇息怒,我對您的雄子不感興趣,我隻是想借一下您的場地,這點小忙您不會不幫吧?”
“就這些嗎?”
“還有。”
銀發雌蟲抽出八張請帖,雙手恭敬地遞了上去。
蟲皇接過,漫不經心地翻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請帖,與他們先前製作的請帖一模一樣。
材質一樣,紋路一樣,甚至連皇室專用的暗紋防偽標識都分毫不差。若不是親眼看著對方從身上拿出來的,他會以為這是從皇宮的印刷室裡偷出來的。
不過請帖上的名字……
蟲皇掃了一遍那八個名字,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些勞煩以您的名義發給他們。"
銀發雌蟲輕輕靠近了一步,聲音壓低了幾分,嘴角噙著一抹看起來溫柔的笑意,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不是溫柔,是恐怖的偏執。
是那種不留退路的偏執,幾近病態。
"婚禮照常舉行,然後接下來的事情,交給屬下就行了。"
自稱已經改了,從"我"變成了"屬下"。在蟲皇接過請帖的那一刻起,交易就已經成立了。
......
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內部的燈光與溫暖,銀發雌蟲獨自站在皇宮的長廊中,月光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風動,樹動,影動。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一瞬間,銀發雌蟲身後的那抹影子竟詭異的扭曲起來,可是再定睛一看,他站在那裡,沒有動,身後的影子也一動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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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無衛暗,頭儘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