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光褪去。
兩人再出現時，眼前已經是一片仙家場景，隻是吸一口氣就感覺精神百倍。
也多了幾個人。
薑子牙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居中麵色威嚴的中年人身上。
他早就做足了功課。
薑子牙立刻收斂心神，將一路攀登的疲憊與內心深處的種種計算盡數壓下。他整了整那身早已被汗水浸透又在接引仙光凈化下恢復如初的道袍，拂去並不存在的塵埃，確保自己每一個褶皺都顯得自然而不失莊重。他微微垂首，麵容沉靜如水，眼神恭謹溫潤，將那份在登仙梯上用以示人的“敦厚堅毅”發揮到極緻。
申公豹站在他身側，神色坦蕩，非常自然的走向最邊上的一個年輕道人。
“弟子薑尚，拜見天尊！！” 薑尚不解申公豹的做法，但依舊大禮參拜，額頭觸地。
“起來吧。” 原始天尊的聲音響起，平和淡漠，直入神魂深處，不起絲毫波瀾。“能踏過登仙梯，抵達玉虛宮前，可見向道之心甚堅。”
薑子牙依言起身，依舊保持躬身姿態，用最誠懇、最馴服的語氣道：“弟子薑尚，本乃俗世一庸碌之輩，偶聞大道玄妙，心生無限嚮往。歷千辛，涉萬險，不敢有絲毫懈怠，唯願得窺天道門徑，洗心滌慮，以報天地之恩，以全向道之誌。” 他言辭懇切，情感真摯，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出身微末、意誌堅韌、心懷感恩的純粹求道者形象。他甚至恰到好處地讓聲音帶上了一絲歷經磨難終見希望的微顫，眼眶也微微泛紅，演技渾然天成。
原始天尊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虛妄，直視本源。
薑子牙感到一陣輕微的心悸，但他強行穩住。他深知，似原始天尊這等強者，洞悉因果，明察秋毫，自己那些陰暗心思與登仙梯上的小動作，未必能完全瞞過。但他賭的是，強者看待萬物，角度與凡人不同。他要展現的，不是一個道德無瑕的君子，而是一個有潛力、有手段、並且……足夠“有用”的棋子。他的自私、他的算計，在上層眼中，或許可以轉化為執行複雜使命時所需的“清醒”與“果決”。他此刻表現的“正派”與“虔誠”，是必要的包裝，是對上層權威的絕對服從姿態。
事實上，不隻是原始天尊，就連楊蛟都對他在登仙梯上做的想的都並不在意。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成長路上，總會碰到各種各樣的磨難。
那些人經過薑子牙的暗算，未來未嘗不能走出自己的路。
原始天尊並未追問登仙梯細節，隻是靜靜的看著他，像是想要看到他的更深處。
薑子牙立刻伏身，更顯恭謹：“弟子愚鈍，唯知勤能補拙，必當日夜砥礪，萬望天尊收留！” 他將姿態放到最低，表現出絕對的順從。
“大道無私，崑崙一脈，容不得判族之人。”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薑子牙心中微凜，卻不明所以。
然而，下一瞬，薑子牙感到自己那精心構築、內外三層的偽裝，那以無數算計、隱忍、表演編織而成的“薑子牙”外殼，從最核心處，被一道無法形容、無法抵禦的“光”照透了！
“嗡——！”
一聲隻有薑子牙自己能聽見的、源於靈魂本源的哀鳴在他識海炸響！他下意識地想要維持跪伏的姿態，想要調動那溫潤虔誠的表情，卻驚恐地發現，在原始的目光下，他失去了對自己“表象”的絕對控製力！
先是眼神。他那溫潤平和、帶著謙卑與渴望的眼神，如同褪色的畫皮，迅速被底層翻湧上來的東西取代——那是一種被徹底看穿、無所遁形的驚悸，隨即轉為計劃破產、滿盤皆輸的怨毒與不甘，再深處，則是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承認的、眾生為我拾柴，犧牲一切，我自神台高築的算計之心也是顯露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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