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影子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漸漸地，人們看清了——那是一隻鳥，通體青碧，羽翼上有流雲般的紋路在緩緩浮動。它飛得很慢，慢得像一片雲在飄，但隻是幾個呼吸的工夫，它就從天邊飛到了殿前。
青鸞。
青鸞的目光越過殿門，落在殿中那個吹蕭的白衣人身上。
然後，它發出一聲鳴叫。
那聲音極清極脆，像玉石碎裂，像冰淩墜地。它穿過殿門，穿過滿殿的寂靜，落在火鳳耳邊。
火鳳動了。
它忽然仰起頭，張開喙，發出一聲長鳴。
那聲音與青鸞截然不同——不是清越，而是熱烈；不是玉石碎裂，而是火焰騰空。它從火鳳的喉嚨裡衝出來，帶著滾燙的氣息，震得金絲籠嗡嗡作響，震得殿中的燭火齊齊跳躍了一下。
青鸞又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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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鳳回應了一聲。
一青一赤，一清越一熱烈，兩種鳴聲在承明殿中交織，纏繞，上升，像兩條絲帶，像兩股溪流，像兩團火焰——不，像一隻青色的鳥和一隻火紅的鳥，在看不見的天空中盤旋追逐，翅膀碰著翅膀，羽毛擦著羽毛。
鸞鳳和鳴。
殿外，那成千上萬隻鳥終於動了。它們沒有飛走，而是齊齊仰起頭，發出一片鳴叫。那不是嘈雜的噪音，而是一種奇異的和聲——麻雀的聲音尖細，喜鵲的聲音嘹亮，烏鴉的聲音沙啞，鷹隼的聲音高亢，所有的聲音疊在一起，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直衝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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