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臉蛋子,那可不是女人塗脂抹粉的臉蛋子。” 周劍華發自肺腑地說:“老弟啊,哥哥我不是好人,是過來的壞人。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才說了幾句人話。你在這種時候來找我這種朋友,潛意識裡就有想用那種方式解決問題的念頭。道就是規矩,既有所能,就必有所不能。”
以上這段內容可以說是小說裡的一大名場麵了。小說裡對周劍華的介紹很簡單:四十多歲,是一家藝術公司的董事長,與林雨峰是同鄉好友,早年在汕頭起家,後來在深圳開辦酒店和夜總會,在黑道裡有一定影響,此人頭腦冷靜,社會閱曆豐富。
我們來說幾點:首先,周劍華說林雨峰這種性格早晚要栽跟頭,即便沒有格律詩事件,也會在別的事上栽跟頭。這說明周劍華對林雨峰非常了解,甚至比林雨峰自己還了解自己,也側麵反映出兩人關係非常好,非常熟悉。此時的林雨峰內心很亂,但不管怎樣,現實總要麵對。其實也很簡單,無非就是要不要撤訴的問題,官司是否還要接著打?他自己雖然可以一死了之,但不能拖著樂聖一起陪葬。而且不管撤不撤訴,最終都要跟格律詩合作,這也會成為董事會的決定。越是這樣想,林雨峰心裡就越氣憤,對丁元英已經動了殺心。他這時候來找周劍華,主要有兩個目的:一是看看周劍華對這事有什麼看法,有沒有什麼主意;第二就是如果要殺掉丁元英,還需要周劍華幫忙找人來做這件事。
某種意義上講,林雨峰是把周劍華當成自己的大哥,對他比較尊重,也比較聽他的話。後文我們知道,林雨峰最終沒有開槍殺掉丁元英。如果細說的話,應該有三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三個人:周劍華、韓楚風以及丁元英本人。其中周劍華的分量應該最重。他主要給林雨峰分析了四點:第一,殺了人,背著人命過日子,會留下心病,這點是很多人都難以承受的。第二,殺了丁元英,樂聖也不會因此起死回生。況且說到底,格律詩和樂聖本質就是商業競爭,競爭不過就殺人,那就是玩不起,讓人笑話。第三,你林雨峰能花錢雇凶殺人,那韓楚風會不會這樣對你呢?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你林雨峰作為中國Hi-Fi音響界的領軍人物,是發燒友心目中的英雄。這個名聲是無價的。但如果殺了丁元英,那你這個英雄就毀了。大家會覺得你林雨峰沒有英雄的氣度氣概,輸不起,玩不起,甚至愚蠢至極,居然能做出殺人這種事。英雄就成了敗類,成了地痞流氓,成了笑話。這才是你林雨峰最應該堅守的底線。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分析,殺丁元英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原文中,周劍華走到辦公室,拿出一支史密斯韋森手槍,把槍裝進公文包裡,對林雨峰說:“這是支好槍,裡麵有七發子彈。不管你有沒有那種念頭,至少不能經過我的手,臟了你的名字。如果有一天你真想殺了他,就麵對麵正人君子地給他一槍。既然殺了丁元英你也活不了,就別花那個窩囊錢了。有這100萬留給你手下的弟兄,總比扔在那種爛筐裡有功德。”林雨峰拿起手槍看了看,放回包裡拉上拉鎖,站起來說:“聽老兄一番話,我這心裡有點數了。槍我先收著,謝謝。”周劍華說:“我還是那句話,潮起潮落是常有的事,別太放在心上。”說著,他送林雨峰出了辦公室,一直送到公司門口,兩人在蒙蒙細雨中道別。
說實話,周劍華對林雨峰還是很夠意思的,規勸的話說得很到位。他一直開導林雨峰不要太看重臉麵,不要把一時成敗放在心上,也就是所謂的大丈夫要能屈能伸。當然林雨峰也不是不聽勸,他非常認可周劍華所說的。此時也基本上消去了對丁元英的殺心,但是他依然把槍收下了。
此時的林雨峰依然被一種潰敗的情緒籠罩著。嚴峻的現實和他剛烈的性格繃緊了他的每一根神經。他需要靜一靜,需要消化這種突然變化帶來的心理波動。他不僅要正視和接受現實,更需要應對現實。然後我們再來補充一段原文內容,其實就是林雨峰對格律詩事件的複盤,思考樂聖該如何應對,以及自己之後的選擇。這段內容不難理解,也不需要做什麼解釋,但對我們了解林雨峰這個角色非常有幫助。
此時,格律詩事件已經沸沸揚揚,雙方鬨得你死我活。伯爵公司已宣布高價收購格律詩,一邊是順水人情,一邊是落井下石;斯雷克公司以功放適度降價的方式,既半推半就,又坐收漁利。看似各懷心事,亂成了一鍋粥。而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們已經與格律詩形成了不自覺的利益同盟。一旦伯爵公司的銷售網絡、國外知名品牌喇叭、格律詩的低成本製造這三個優勢元素組合到一起,這對樂聖公司的市場究竟有多大威脅呢?如果敗訴,樂聖的經營體係真的會癱瘓嗎?真的就這麼不堪一擊嗎?還有沒有井水不犯河水的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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