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嬌妻美妾?何必來擾我這尋常小戶人家的女兒?”
王桂庵急忙回答:“若不是為了找你,我早就娶親了。芸娘,我這一年來始終放不下你,一夢再夢,苦苦尋覓,隻為再見你一麵。”
姑娘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輕聲說道:“你既然如此說,我也願相信你是真心之人。其實這些年,我也常常想起那江邊的偶遇。我父母不明原委,幾次替我安排婚事,我都找借口推了。那枚金釧,我至今仍藏在身邊。我總覺得,那扔金釧的人,總有一天會回來。”
她頓了頓,又說:“眼下父母正好不在,去探望外家親戚了。你若真心,就請你儘快回家,請媒人上門提親。隻要你家人來得光明正大,婚事就有希望。但若你想趁此無人之時行非禮之事,那你便看錯我了。”
王桂庵聽完,激動不已,正要轉身離去時,屋中傳來姑娘清脆的聲音:“王郎,請記住我叫芸娘,姓孟,父親名江蘺。”
王桂庵記下芸娘的話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王桂庵在徐太仆家草草用過早飯後,便急匆匆趕回了村裡,前去拜見孟芸娘的父親孟江蘺。他滿懷誠意,孟江蘺也沒有推辭,將他迎進屋裡,二人便在竹籬邊坐下說話。
王桂庵恭敬地自報家門,講述了自己家中出身、目前為官的情況,又鄭重地說明此行的目的。他表示自己一心一意想娶芸娘為妻,並從懷中取出一百兩銀子作為聘禮,擺在麵前。
孟江蘺聽後,眉頭微皺,沉聲說道:“小女已經許配他人,恕難從命。”
王桂庵一驚,連忙說:“我來之前已暗中打聽,姑娘並未婚配,為何您卻要這樣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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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江蘺麵色如常,說道:“我說的都是真話,絕無欺瞞之意。”語氣雖然平和,但態度堅決。
王桂庵一時無言,隻得起身拱手告辭。回到船上,他滿心落寞,那一夜輾轉反側,徹夜未眠。他心裡也明白,眼下要成這門親事,非得有人出麵做媒不可,可又怕徐太仆知道自己看中的是船家女兒,心裡輕視自己,一直猶豫不決。
但事已至此,再不請人出麵,隻怕事情就要錯過了。天剛蒙蒙亮,王桂庵終於下定決心,前去拜見徐太仆,將整件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徐太仆一聽,反而大笑起來:“你怎麼不早說?江蘺那老頭,是我祖母那一房的嫡孫,咱們算是親戚!”
王桂庵這才鬆了口氣,將心中多年相思傾訴出來。徐太仆卻皺起眉頭說:“這事我倒奇怪了。江蘺雖然家貧,但從來沒有以劃船為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當即叫來長子大郎,讓他代為前往江家問個清楚。
不多時,大郎到了江家,孟江蘺熱情接待。大郎開門見山,說明了此行的緣由。孟江蘺歎了口氣,說道:“實不相瞞,那日王公子一身官服、帶著銀子上門求親,我以為他是拿銀子來‘買婚’,怕家中女兒被人看輕,所以斷然拒絕。”
“如今知道是徐先生親自托媒,我自然沒有疑心。隻是我這女兒,從小嬌慣,性子倔強明明是好人家,她若不高興,也照樣回絕。所以,我還得先問問她的意思。”
說完,他進屋問話,不一會兒便出來,麵帶笑容,拱手說道:“小女願聽從先生安排,一切都依您所言。”
大郎回家複命,徐太仆也欣然應允,親自出麵幫王桂庵張羅婚事。
王桂庵大喜,連日置辦豐厚聘禮,並依照禮製,由徐家設宴迎親,於孟家正式迎娶芸娘為妻。
婚後三天,王桂庵辭別嶽父孟江蘺,與新婚妻子芸娘乘船北上,踏上歸家的路程。一路上山河入畫,新人並肩同舟,原本該是恩愛繾綣的甜蜜時光。
這天夜裡,他們泊船於江邊,月色朦朧,船艙內靜謐溫柔。王桂庵倚著窗欄,凝望芸娘,忽然問道:“芸娘,當年我在江邊初見你時,心裡就一直疑惑,你舉止從容,談吐非凡,哪裡像個船家的姑娘?那天你究竟要去哪裡?”
芸娘輕輕一笑,娓娓答道:“那天我本是借了鄰家的小船,打算過江去探望江北的叔叔。我們家雖不富裕,但也自給自足,從不看重金銀。可你呢,一見我就扔銀子扔金釧,真當我是貪財之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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