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發澀。
他下意識地抓住車門把手,身體做出了一個要下車的動作,但被左誠直接拽著胳膊拖了回來。
其實為了保險起見,梁子嶽在離開的時候已經把車門給鎖上了。但左誠覺得如果不拽著他家老大,可能這輛車的玻璃會保不住。
柯明軒每天上午會在保鏢的陪同下到院子裡曬會兒太陽。這是醫生吩咐的,當然他自己也需要出來走動走動,有助於身體儘快康複。
用於療養的別墅並不大,但環境相當好。現在正值五月,春末夏初的時節,陽光和暖,微風習習,大片的紫藤花開得異常明媚熱鬨。
柯明軒完全沒有注意到院門外停在車道上的那輛車,他如同往常一樣,雙手抄兜,慢悠悠走到院子裡,在那片燦若雲霞的紫藤花架下,微微仰起頭,眯著眼睛百無聊賴地看著那一串串絢爛到極致的紫色小花。
斑駁的日光透過密密匝匝垂掛下來的花藤,在他臉上落下一片交錯光影,將額頭到鼻梁,再從鼻梁到下巴的那條英挺弧線拉得相當立體,美得如同一幅油畫。
儘管邊老大此時此刻實在是沒有心情欣賞美景,但還是被這副畫麵給深深震撼了。
他的胳膊還在左誠手裡,視線卻已經凝固在了柯明軒身上。
他能出來走動了?身體沒事了?那條鋼筋貫穿的傷口恢複到了什麼程度?有沒有傷到筋骨,有沒有傷到內臟,有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看起來像是瘦了點,肌肉線條都沒那麼明顯了……
有個護士從別墅裡端了個托盤出來,上麵放著配好的藥片,以及一杯水。
柯明軒習慣性地伸出右手,抬了兩寸卻又停頓下來,換了左手,頗不自然地把藥放進嘴裡,端起水杯仰頭喝了一口,囫圇吞了下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邊以秋的心像是突然被人攥在手裡狠狠捏了一把,呼吸都幾乎窒住了。
兩人在一起住了這麼久,他知道柯明軒拿東西喝水都習慣用右手,可他剛剛的動作,右手分明是不太靈活的。這是怎麼回事?他的胳膊受傷了?!
邊以秋瞳孔微縮,抓著門把手哐哐一通砸。
“老大,冷靜,冷靜!”左誠內心十分崩潰,這他媽是別人的車!
邊以秋雙眼通紅,焦躁得如同一隻困獸:“你看到了嗎?我是不是看錯了?他的胳膊怎麼了?”
左誠當然也看到了,但他不能說。
“沒怎麼啊,我看著挺正常的……”
“我要下車。”邊以秋壓根兒沒打算聽他的回答,他的視線死死釘在柯明軒身上,片刻都不想收回來。
“梁先生說不能下去。”
“你是誰的手下!”
“你的手下。”左誠老老實實回答,“可車鑰匙在梁先生手裡啊。”
“……帶槍了嗎?”
“沒有。”開什麼玩笑,就算帶了也要說沒帶啊。在這麼多武警的眼皮子底下開槍,他一定是瘋了!
柯明軒仿佛感應到什麼一般,朝這邊看了過來。
就那麼一眼,邊以秋就消停了。
——明明知道從外麵什麼也看不到,可他偏偏就覺得柯明軒那一眼穿透漆黑的車窗玻璃準確無誤落在了自己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無形的空間裡驀然一撞,眼前所有的阻隔和距離都在瞬間變成虛影,消失無蹤。偌大的天地之間,仿佛就隻剩下彼此,在世界的兩端遙遙相望。那麼近,又那麼遠。
柯明軒往前走了一步,邊以秋的心也跟著顫了一顫。
然後他看見柯明軒止住了步伐,站在原地,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個自己十分熟悉的笑容,帶著奇異的鎮定力量漸漸撫平他焦躁不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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