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印度紳士和拉穆·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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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覺得,在樓下比在閣樓上更難過,沒有人喜歡和她交談,她總是被人呼來喚去。以前的自己被人們稱為公主,過著人人羨慕的日子;而現在,她衣衫襤褸,活像一個小乞丐。在偶爾路過商店的時候,她會到櫥窗前照一下鏡子,看到現在這身打扮,薩拉不自覺地發笑。但是,有些時候,薩拉也會為這身打扮感到羞愧,轉身就走。
在學校四周有幾戶居民。薩拉非常喜歡其中的一家人。這個家庭有好多孩子,薩拉分別給他們取了名字。這些好聽的名字都來自她以前讀過的書:“埃賽爾伯塔·比徹姆·蒙特莫倫西”指的是那個帶著花邊嬰兒帽的胖小孩兒;“維奧萊特·喬莫德·蒙特莫倫西”指的是那個年齡稍長的孩子;“西德民·塞西爾·維維安·蒙特莫倫西”指的是那個正在學走路的小男孩,剩下的那幾個孩子分別叫“利蓮·伊萬傑琳·莫德·馬裡恩”“羅莎琳德·格拉迪斯”“蓋伊·克拉倫斯”“維羅尼加·尤斯塔西亞”和“亞勞德·哈羅德·赫克托”。
在一天黃昏裡,發生了一件事比較有意思。但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也稱不上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兒。
這一天,很明顯,這個家庭的幾個小孩子準備去參加聚會。薩拉經過他們家門口的時候,看見他們正在等馬車。其中那個叫作蓋伊·克拉倫斯的小男孩今年五歲了。他長著紅撲撲的小臉、湛藍色的眼睛,非常討人喜歡。薩拉停了下來,出神地看著他。
此時正好是聖誕節,這個小男孩剛剛看過聖誕節的故事。在那個故事裡,有一些惹人同情的孩子,他們很貧窮,吃不飽、穿不暖、收不到禮物,也不能去欣賞話劇,但是一些善良的孩子會把許多禮物送給這些窮苦的孩子,把他們領回家,一起參加盛大的聖誕晚會。蓋伊·克拉倫斯被這個故事打動了,從那時候開始,他就打算把自己僅有的六便士送給窮困的孩子,讓他們開開心心地生活。
當他看見薩拉的時候,感覺這個小女孩就是故事裡講的那種貧困的孩子—— 她穿得那麼寒酸,長得又那麼瘦弱。因此,他對薩拉說:“你真讓人同情,我把這六便士送給你吧!”
對於這個小男孩的舉動,薩拉感到很吃驚,但轉眼之間,她就明白過來了。回想過去,自己身為“公主”的時候,也時常救助那些貧困的人。這讓她感到非常窘迫,雖然這些錢並不多,但是它們卻相當可貴。
薩拉不同於大街上那些窮苦的孩子,她很有禮貌地說:“很感謝你,但是我不能要你的錢。”
蓋伊·克拉倫斯卻執意要把這六便士送給薩拉。
薩拉感覺到了小男孩的真摯和友善,明白要是再拒絕他,他會很難過的。
於是,薩拉對他說:“好吧,很感謝你,你真善良!”看到小男孩開開心心地坐上馬車,薩拉心裡難過極了。她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被人看成了乞丐。
這些孩子在馬車上議論紛紛。大家都覺得薩拉談吐優雅,風度極好,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乞丐。於是,在這之後,他們都對薩拉關注起來,並且稱呼她“不是乞丐的小女孩”。
薩拉把那六個便士鑽上孔,串起來戴在脖子上。不管是對那一家人,還是對貝姬,薩拉都越來越喜歡。她講的法語課也受到了孩子們的喜愛。她和閣樓上的麻雀成了朋友,而且她和梅基塞代克之間的感情也越來越深厚。梅基塞代克有時甚至會把妻子或一兩個兒女帶出來見薩拉。薩拉感覺,這隻老鼠能聽明白她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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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埃米莉,薩拉日漸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她總是一言不發,仿佛對什麼都不在意。
在一個深夜,薩拉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閣樓,此時的她又餓又冷。她對埃米莉說:“我感覺自己快要支持不下去了,那些人整天嘲笑我、罵我,當我摔倒在泥坑裡,沒有一個人同情我。”她看埃米莉無動於衷的樣子,終於控製不住憤怒,把她摔在了地上。
可是,沒過多久,薩拉就後悔了。她把埃米莉撿起來,說道:“作為一個布娃娃,你是無從選擇的。你不是拉維尼婭和傑西那種天生就毫無感情的人。”
一直以來,薩拉都希望有人住進隔壁那幢空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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