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遠身上仿佛有了兩個不同的影子，時而喜怒無常，平靜下來隻會沉默地看著他。
江來習慣被那雙眼睛注視著，也習慣去撫摸。
現如今，小時候被霸淩欺辱的孩子搖身一變貴公子，卻始終得不到真正的歸屬地與安全感。
江來覺得陸辰遠很可憐，陸辰遠是私生子，卻並非自願出生，出生後的童年也幾乎都是在流浪。
直到綁匪事件後，他被陸家接了回去。
陸京澤生性冷漠，陸辰遠在陸家未必好過。可是陸京澤沒做錯什麼，陸辰遠也是。
江來這一心軟，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他洗了幾把臉，涼水澆在臉上激得他整個人哆嗦了一下。
他拉開最裡麵的抽屜，裡麵有張病曆，那是他存了很久的東西，沒有告訴任何人。
這是一個不能說的秘密，壓在所有日常可以見人的東西下麵。
江來猶豫了很久，把它放了回去。
算算時間，顧雲昭也該回來了。
抽血在一樓，排隊的人不少，顧雲昭心思不在上麵，以至於疼痛也淡了。護士紮針的時候他偏過頭看著外麵，窗外天灰蒙蒙，看起來又要下雨了，他左腿的酸痛蓄勢待發。
想起陸辰遠和江來兩個人那種不對勁的氛圍，越想越覺得古怪。
陸辰遠跟他說過，和江來算是朋友。什麼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而且江來是陸京澤的好友，按照陸辰遠和陸京澤的關係，他和江來應該沒什麼交集才對，但剛才那個場麵看起來不像沒什麼交集的樣子。
他們的那種熟稔不是一天兩天能堆出來的，真的假不了，演也演不出來。
抽完血，護士讓他按壓棉球等五分鐘再走。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按著胳膊肘，腦子裡還在轉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手機震了一下是陸辰遠發來的消息
“我先走了，化驗結果出來了你直接找江醫生。”
顧雲昭看著那條消息愣住，方才陸辰遠不是還說是來找他的嗎？
他坐在椅子上等了十分鐘，不安徹底在胃裡形成一種難以言說的不舒服的感覺。
上樓後，江來的診室門關著，他敲了兩下沒人應，剛要走，抬起頭看見江來從拐角處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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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來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步伐比平時小了一些，每走一步都是膝蓋在輕輕彎一下又慢慢直起來，像是受傷了。
顧雲昭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扯著嗓子喊：“江醫生，你受傷了嗎？”
江來眼睛瞪大，加快步伐飛速把顧雲昭塞進了辦公室。
顧雲昭一頭霧水，門重重關好，他這才看清麵前的人意外憔悴。頭發比剛才亂了一些，額前的碎發有幾縷垂下來搭在眉骨上，用手抓過撥弄過，但撥亂了沒有整理好。
顧雲昭排隊抽血等報告不過四十分鐘，這期間江來這是發生了什麼？
再往下看，江來的嘴唇有不太正常的顏色，紅得不均勻。顧雲昭突然閉了嘴，這個痕跡他熟悉。
當時陸京澤咬完他，他就這麼頂著香腸嘴腫了兩天。
牙齒莫名其妙打顫，他乾笑著嗬嗬了兩聲，尷尬地想撞牆。
他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問的，比如江來和陸辰遠發生了什麼。
顧雲昭覺得自己被蒙在鼓裡很多年，他不是合格的愛人，也不是合格的朋友，他竟然對陸辰遠與江來的事一無所知！
不行，得找個時機好好問問陸辰遠。
他眼珠一轉，要是陸辰遠和江來能成，他也不用因為陸辰遠和陸京澤的關係過意不去了，說不定江來還會心甘情願為自己助攻……
“化驗單呢？”
江來耐著性子問了第二遍，他不是看不出顧雲昭的表情，他隻是沒必要與對方說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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