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了，艾歐！
我意識到防護罩無法阻止機龍下墜，就在心裡向艾歐萊恩道歉，然後鬆開懷抱，把左手往上伸，放出心意波去感應引擎裡的永久熱素，結果卻被厚重的裝甲和堅固的密封罐擋住了。
艾歐萊恩那失去支撐的瘦削身體迅速向後倒去，我很想用心意之腕幫他軟著陸，但我在同時使用兩種心意，實在沒有這個餘力。這裡不是現實世界，應該不會出現撞到要害之類的問題吧—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把心意波的感應能力提高到最大限度。
隻見機龍的黑影上浮現了六團橙色光點，排成了一列—原本不可能看見的永久熱素疊加到我的視野裡了。
"……"
我屏氣凝神，用想象中的線路將這一百多個永久熱素串聯起來，左手隨即便像直接放在火上烤一樣猛然發熱。我能切身感受到熱素正在最大量神聖力的作用下旺盛燃燒，將密封罐燒得通紅。
永久素因經過術式加工，可在沒有術師控製的情況下長期留存，比普通素因更難控製。強行壓製存在爆發的風險，所以我隻能用心意殼將所有熱素包裹起來，將它們和供給能源的神聖力隔開。
同時維持彈性防護罩、隔離上百個素因是要一心二用才能完成的高難度工作，但一旦失敗就會讓整個基地化為火海。皇帝可能覺得犧牲一架機龍和十幾個部下癱瘓宇宙軍和機士團很劃得來，我絕不能讓這樣的利害取舍變得合理。
感官加速到極限，一切動作在我眼裡都變得極其緩慢。我甚至能瞥見向後倒去的艾歐萊恩的頭發在緩緩起伏，從上麵飛散的汗水在半空中熠熠生輝。在此期間，我也在用心意殼將熱素一一封閉起來。
隔離完一半的熱素，引擎的推力便急劇下降，這時心意防護罩拉伸到了極限，機龍的頭錐也來到了離我頭頂隻有二十米的地方。巨大的黑影幾乎占據了我的整個視野，我還能清楚看見頭錐的裝甲板在慢慢被壓潰，鉚釘從上麵蹦了出來。
—給我停下！
我一麵全力隔離熱素，一麵拚命在心裡默念。
六成……七成……八成，機翼後方的噴射火焰漸漸變短，開始不規則地閃爍，最終消失。
可是還不能鬆懈。阻隔神聖力的心意殼消失就會讓永久熱素重新燃燒，於是我繼續隔離熱素，提高心意防護罩的硬度。
而後機龍的頭錐隨一陣刺耳的噪聲被壓潰，但垂直下墜也終於停止了。
我隔著短短十幾米前方的駕駛艙擋風玻璃看到了年輕的操控手，他睜大了雙眼，裡麵浮現的不知是對巨大機龍在空中靜止的震驚，還是對讓它停下的我的恐懼。
但不管他們有多怕我，我也不會讓他們執行皇帝阿格馬魯那冷酷無情的命令，更不會讓他們死去。因此我打起精神，用心意力小心翼翼地舉起機龍，以防它再遭到破壞。
這時我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維持心意殼和操縱防護罩上，根本沒有注意到艾歐萊恩倒地的聲音一直沒有響起。
我的左臉忽然感覺到一陣空氣流動，半秒過後，他無力的身體就在地麵上方滑行了起來。
不是他醒過來了，這是念力—心意之腕的牽引。
“艾歐！”
我嘶啞地喊著，想用念力將他拉回來，但此時一隻裹著黑衣的手臂已經抱住了他。
“別動。”
托考加·伊斯塔爾以冰冷的聲音命令完就迅速活動左手，將一把小刀抵在了艾歐萊恩的喉嚨上。刀刃長度不足十厘米，卻薄得如同一把剃刀，隻要他想就一定能輕易劃開懷中的機士團團長的纖細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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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冰藍色的眼睛看了看天空，再次看向我說：
“你的心意力還是強得那麼離譜，竟然能接住全速降落的阿烏斯級。”
我無視他的調侃，低聲指摘：
“你沒法傷害艾歐萊恩的，伊斯塔爾。”
“你在說什麼？你也在阿多米納親眼見過我和這個男人廝殺的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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