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鼓。
他聽到季淩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焦躁和懇切：“我出國又不是不回來了。而且你畢業了也可以出來，我在英國等你好不好？”
然後是沈知意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陸行舟從未聽過的疲憊：“季淩，我不知道。兩年的時間，會發生什麼事，誰都說不準。”
“小知，你為什麼對我們的感情這麼沒信心？每次我想要更進一步的時候，你都在後退——是因為你看不到我們的未來嗎？還是說，你的未來裡，根本就沒有給我留位置？”
季淩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刺痛的情緒，像一頭困獸在籠子裡來回踱步，找不到出口。
沈知意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更輕了：“季淩，你家人未必會希望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我不想你因為我，和家人鬨到不可開交的地步。”
“我說了我會解決家裡問題的，你不用擔心。”季淩的語氣急促起來，緊接著是一陣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陸行舟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聽出那是季淩在靠近沈知意的聲音。
他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憑著本能，在理智追上行動之前，開口喊了一聲：“小曼？你在這邊嗎？”
走廊的聲音戛然而止。
陸行舟深吸一口氣，從連廊的轉角處走了出來，臉上掛著一副恰到好處的困惑表情，目光在走廊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兩個人身上，像是剛剛發現他們似的：“哦，對不起，我以為小曼走過來了。”
沈知意站在靠牆邊，衣衫整齊，隻是耳尖還殘留著一絲未褪儘的紅意。
他淡淡地笑了笑，語氣自然地接過了話頭：“沒事，她可能去二樓了，我帶你過去找她？”
他說著，已經自然地朝陸行舟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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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舟點了點頭：“你家太大了，我怕走迷路了。”
他跟在沈知意身邊，正要轉身離開，身後傳來季淩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冰冷的質疑：“你對他，是不是太好了些？”
沈知意的腳步頓住了。他轉過身，看著季淩，眉頭微微蹙起：“你什麼意思？”
季淩站在原地，月光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聲音裡的情緒卻清晰可辨：“上次，我們約好一起看電影，你臨時改時間，就因為要回家找你哥給他參考什麼破工程。上上次，我們說好一起去挑禮物，你說他約你慶祝。上上上次——”
季淩的聲音越來越沉，像一塊石頭慢慢地沉入深水，“小知，你對他，比對我要上心得多。”
空氣安靜了幾秒。沈知意站在月光下，看著季淩，目光裡有一種陸行舟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不是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種被誤解後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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