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七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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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落座之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是一家情侶餐廳。
柔和的暖黃色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桌麵上鋪著深酒紅色的絲絨桌布，中央擺著一隻細口玻璃花瓶，瓶中插著一枝含苞待放的紅玫瑰。每一桌的距離都經過精心設計，既保證了私密性，又不會顯得過於冷清。
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香薰氣息，混合著紅酒和鮮花的味道，曖昧而浪漫。
而今天——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期——農曆七月初七。
七夕節。他忙暈頭了。
這一周他把自己埋在珠寶展的方案裡，白天黑夜連軸轉，腦子裡全是燈光角度、展台高度、動線規劃和色溫數值，完全不記得今夕何夕。
等他意識到自己坐在一家情侶餐廳裡、對麵坐著季淩、而今天是七夕節的時候，他差點想要站起來落荒而逃。
但已經來不及了。
季淩懷裡抱著一束花，火紅刺目，一大束包裝精美的紅玫瑰，花瓣上還帶著細小的水珠，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看到沈知意坐下來，便將那束花遞了過去，臉上帶著溫和而期待的笑容，聲音輕快：“節日快樂！”
沈知意看著那束遞到麵前的紅玫瑰，臉部微微有些僵硬。
那束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燙得他不敢伸手去接，但又不能不接。
他僵硬地伸出手，接過那束花，抱在懷裡，感覺那束花的重量比他想象中的要沉得多，沉得他手臂都在微微發酸。
他尷尬地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學長，我不知道今天是——”
季淩愣了一下，隨即很快恢複了那個溫和的、不失風度的笑容。
他放下手，語氣輕鬆而自然：“沒關係，現在知道也不晚。”
他拿起菜單，翻開，指著其中一頁，“我幫你點了你最愛吃的日料，鵝肝刺身，他們家的鵝肝做得很好，入口即化，你應該會喜歡。”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體貼周到，仿佛那束被尷尬地放在一旁的玫瑰並不存在一樣。
沈知意低頭看著麵前那杯檸檬水，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他的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滑動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將那束花放在了旁邊的空椅子上，動作儘量自然，但連他自己都覺得那個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遠。
季淩顯然也注意到了，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隻是合上菜單，交給了服務員，然後換了一個話題，開始聊起沈知意最近在做的那套珠寶展方案。
聊到設計，沈知意的表情終於放鬆了一些。
他放下那杯被他摩挲了半天的檸檬水，開始和季淩討論起展區的動線設計和燈光布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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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講到“星河入夢”的主題構想時，眼睛裡不自覺地亮起了一種光芒——那是談到自己真正熱愛的事物時才會有的、發自內心的光彩。
季淩安靜地聽著，適時地點頭，偶爾提出一兩個有建設性的問題，引導著沈知意繼續說下去。
他知道如何讓沈知意感到舒適，如何讓他放下防備，如何讓他展現出最真實、最生動的一麵。
這是季淩最擅長的事情——他永遠知道在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永遠知道如何讓身邊的人感到被重視、被傾聽。
聊到開心的地方，沈知意不自覺地笑了起來，笑聲清脆而舒展，像是卸下了所有的負擔，在那一刻回歸到了一個純粹的、沉浸在創作喜悅中的設計師的狀態。
那笑聲在浪漫的燭光間輕輕回蕩著，像一串風鈴被風吹動的聲音。
陸行舟走了進來。
他今晚是被陸行珊硬拉來的。
陸行珊的同事給她介紹了一個對象，說是條件不錯，性格也溫和，她推脫不過，隻好答應見一麵，但她一個人又覺得緊張，非要拉著她哥來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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