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他垂眸看去，目光落在男孩的腳踝處——雪白纖細的腳踝上，圈著一根樹藤編織的腳鐲，一枚嫩紅的荼蘼花正含苞待放。這是他在他剛重臨人世時，就為他戴上的，是禁錮，也是誓約。
喉結上下滾了一遭，他探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男孩的腳，以極大的毅力控製著自己將它塞回被子裡，卻終究沒能忍住，低下頭去，隔著被子在男孩腳踝骨處落下了一吻。
迷迷糊糊間，隻覺腳踝被冷不丁冰了一下，那染打了個哆嗦，朦朦朧朧地睜開了眼。
吞赦那林抬起身子，便似每天半夜為了防止小戀人睡夢中呼吸不暢時那樣做的，伸手揭起了對方蒙住頭臉的被子的一角。
刹那，四目相對。
那染睜大了雙眼，呼吸也屏住，吞赦那林本就不會呼吸，房間裡一時靜得可怕，唯剩他一人的心跳，砰咚……砰咚……砰咚，響若雷鳴。
他口乾舌燥，咽了口唾沫，聲音似蚊子嗡嗡：“你怎麼在這兒……”
從睡夢中剛剛驚醒的男孩活像隻被猛獸逮住的小狐狸，懵懵的，渾然未覺地散發出一種蝕骨的誘惑力，吞赦那林感到自己的每根骨頭縫裡都像有爪子在輕輕的抓撓，連喉頭都癢得要命。
他咬了咬牙關，伸出手去，捏了一下男孩小巧的鼻頭：“自然是來看看你睡得如何。之前不是跟你說了，睡覺不要蒙頭麼？”
這一伸手，那染整個人都被他的陰影覆蓋在下，心跳得愈發急了，嗅到熟悉清冷的檀香味，他的脊骨都開始有些發軟，撇了撇嘴角，一開口，聲音也是軟糯糯的：“那還不是因為你不肯陪我睡了，嗚，我害怕……”
吞赦那林靜了一瞬：“怕什麼？”
他聲音較平日聽起來要沙啞許多，是潮濕的，讓他想到夜晚的海灘，教那染感到有些陌生。他一隻手探出被子，小心翼翼地揪住了那林的袖子：“我有時候會做奇怪的噩夢，夢裡有穿著紅袍子的尖帽鬼，他們抓我，咬我……”
話沒說完，身軀被猛地撈起來，扣入冰冷卻堅實的懷抱，緊緊擁住。吞赦那林雙臂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進他的骨頭裡，教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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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不早點告訴我……你會這樣的噩夢？”
耳畔的聲音比方才更啞，且似在輕微顫抖。
渴望得不得了的擁抱突如其來，便似久旱逢甘霖，那染腦子暈乎乎的：“我這不是，沒好意思……”
擁著他的雙臂收得更緊，大手攏住他的後頸，手指嵌入他發絲間：“以後，我還守著你睡覺，像小時候一樣，好不好？”
那染愣了愣，忙不迭地點頭，脊骨軟得愈發厲害，整個人似要在吞赦那林的懷裡融化，胸腔裡雷鳴陣陣，一聲響過一聲，一陣急過一陣，催生出了少年莫大的勇氣，莽撞地脫口便問：“你今晚看了我的畫兒嗎？”
他感到吞赦那林微側過了臉，高挺的鼻梁挨到了他的臉頰，嘴唇就近在他耳根：“嗯。畫得挺好。”
聲音是熟悉的，卻是他長到這麼大，從未聽過的語氣，分外陌生，也分外撩人。那染呼吸一顫，心尖發燙，一股熱意自胸口往上蔓延，耳頰麵龐都漫上了緋紅，他抿了抿唇：“那，你喜歡嗎？”
後頸的手又緊了一緊：“喜歡。喜歡得不得了。”
他話音剛落，窗外轟隆一聲，光線閃過幾道電光，暴雨嘩啦啦地傾泄下來。心跳得地動山搖，也瞬間找著了更多賴著對方的理由，男孩將臉埋到了對方的頸窩裡：“打雷了，嗚，我怕。”
潮熱的呼吸氣流狐狸尾巴一樣在頸側輕掃，伴隨著男孩撒嬌的耳語，簡直無異於一種考驗意誌力的酷刑，吞赦那林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小腹，將身軀略微弓起，拍了拍懷裡人的背脊，柔聲低哄：“不怕，我在這兒。”
“你陪我睡。”男孩攥住他睡袍腰間的帶子，輕輕扯了扯，立時被他扣住了手腕——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搖搖欲墜，實在要命。
他牙關緊了緊，把男孩的手塞進被子裡，將他整個人裹起來，才動作僵硬地躺在了對方身側。
被裹成了蟬蛹的那染拱了拱身子，發出小小的抗議：“嗚，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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