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衿接回韁繩,順手在栗子的鼻梁上輕輕撓了兩下。
他多看了一眼麵前這個年輕人——板正的身板,舊得起了毛邊的工裝馬甲袖口,名牌邊角卷起來一塊,上麵刻著"段馳"兩個字。
"你來了多久了?"遊衿隨口問了一句。
"回二少,上個月來的。"段馳微微欠了欠身,"兼職,平時喂馬清廄擦鞍子都乾。"
遊衿點了點。
段馳這個名字他隱約有印象——原著裡林溪那個青梅竹馬,老家山裡的,家裡供不起學費所以進城打工。書裡他出場不多,每次都是默默給林溪兜底的角色,存在感不高,但人很踏實。
跟他沒半點關係
"你忙你的吧。"
遊衿牽著栗子往訓練場走,走了兩步又停了一下,側過頭,
"剛才那副馬鐙,旁邊那架子上有瓶新到的馬油,你用那個擦能亮得多。"
段馳在原地愣了愣,隨即規規矩矩地躬身:"是,謝謝二少提點。"
遊衿擺了擺手,沒再多說,牽著馬走遠了。身後段馳重新蹲下來收拾工具,動作比剛才輕快了些許。
遊衿把栗子牽進訓練場的時候,賀聞舟已經在跑道上溜了一圈回來了,勒馬停在他旁邊。
賀聞舟低頭,目光順著遊衿來的方向望了一眼工具間的位置,又收回來,語氣隨意:"碰見那個新來的了?"
"嗯。叫段馳。"
遊衿翻身跨上馬背,調整了一下韁繩,"人挺規矩的。"
賀聞舟"嗯"了一聲,目光在遊衿側臉上停了一瞬,眼神意味不明
"他倒是有眼色"
遊衿沒搭理這句,輕輕夾了一下馬腹,栗子邁開步子慢慢跑了起來。
他騎著栗子在跑道裡慢跑了兩圈,沙土地被馬蹄踩出細碎的聲響。秋天的陽光從穹頂灑下來,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流暢的長條,在沙地上跟著他一起跑。
第三圈經過入口的時候,他遠遠看見宋野和裴嶼正站在圍欄外麵說話,宋野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卻越過跑道,落在更遠處的工具間方向。
裴嶼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鏡,沒什麼表情地低頭翻手機。
遊衿勒了勒韁繩放慢速度,餘光也往工具間瞟了一眼。
段馳正蹲在門口給另一匹馬換蹄鐵,後背弓著,汗水在工裝馬甲上洇出深色的一片。
旁邊站著一個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薄外套,身形纖細,正彎著腰給段馳遞扳手。那人側對著訓練場的方向,耳廓被陽光照得透粉,額發被風吹得有些亂。
是林溪
遊衿的瞳孔縮了縮,一時無語,林溪怎麼跟到這裡了?
不得不說,劇情的力量還是太強大了
他正側頭跟段馳說著什麼,段馳接過扳手,臉上的笑意比剛才對著遊衿時大了許多,露出左頰一個小酒窩。
林溪的臉也紅撲撲的,嘴唇翕動著說話,手指比劃著什麼,看起來是趕了一段路有些喘。
遊衿收回了目光。
他把視線重新轉回前方,輕輕用腳磕了一下栗子的腹部,溫順的母馬加快了腳步,馬蹄在沙地上踏出輕盈的節奏。
遠處的山影在玻璃牆外層層疊疊地堆著,深綠淺綠
他走完這一圈就勒馬停了,翻身下馬,牽著栗子往回走。
經過工具間的時候他目不斜視,步子不緊不慢。
林溪正在幫段馳收拾換下來的舊蹄鐵,餘光掃見有人經過,抬頭看見是遊衿,眼睛倏地亮了一下,手裡那塊蹄鐵差點脫手掉下去:"衿、衿少!你也——你也在這兒騎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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