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做個交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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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是被兩個人架進房間,他的腳幾乎拖在地麵上,膝蓋半彎著,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兩側的人身上。
右臉頰的淤青又深了一度,眼眶周圍泛著一圈暗紫色,嘴角裂了一道小口,乾涸的血跡結成了細細的暗紅色線。
襯衣被撕開了兩顆扣子,露出鎖骨下方一片發青的皮下瘀血。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樣軟塌塌地垂著,連手指都無力地蜷著——肌肉鬆弛劑剛打下去不到半小時,藥力正從靜脈擴散至四肢末梢,讓他連反抗的意誌都被稀釋成一層薄薄的泡沫。
房間很大
半圓形的落地窗,深色木地板,天花板的吊燈鑲著水晶墜子,光線從折射麵散開落在每一處角落,把室內照得明亮而冷清。
他被按在一張單人沙發裡
手臂垂在扶手兩側,頭往後仰著,脖頸的線條被光線勾勒出一道瘦削而脆弱的弧線。
沙發對麵,另一張更大的皮質扶手椅上,坐著一個男人,正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他。
那人穿著一件寬鬆的深紅色絲質襯衫,領口敞開,露出蒼白而清瘦的鎖骨線條。
皮膚白得像很久沒有曬過太陽,白到能在燈光下隱隱看見手腕內側淡青色的血管紋路。
淺棕色的頭發微卷,有些長,鬆鬆散散地搭在額前和耳側,襯得那張臉更加削瘦。
鼻梁高挺,嘴唇薄而顏色偏淡,像是常年生病的人才會有的那種蒼白。
但那雙眼卻是極深的墨綠色,像一潭被樹蔭覆蓋了大半的水,在燈光下表麵是亮的,底下的顏色卻沉得望不見底。
林溪隔著汗濕的額發偷偷打量著他
他右腿交疊在左腿上,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抵著自己的下頜,歪著頭看著沙發裡那個幾乎癱軟的人。
看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想象中低,帶著一種被煙酒浸過的微啞,尾音微微上揚,像是一句不怎麼認真的開場白:"就是他?"
旁邊的人垂手立著,恭敬地應了一聲:
"是的,安利森先生。人已經處理過了,該上的藥都上了,肌肉鬆弛劑也打了。大老板那邊說隨您處置。"
安利森沒有說話
他鬆開撐著下頜的手,站起來走到林溪麵前,彎下腰,湊近了一點點。
墨綠色的眼睛隔著一掌的距離,從他額頭看起,緩緩滑過眉骨、鼻梁、唇角、下頜線,最後落在他頸側那一片青紫色的淤痕上停了片刻。
"嘖。"
他直起身,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知道是在評價什麼的笑意,"打得挺狠的。"
他轉過身走回酒櫃旁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深色的液體,端起來抿了一口,然後回到扶手椅上重新坐下。
他端著酒杯靠在椅背裡,目光隔著杯沿落在林溪身上,墨綠色的瞳孔在燈光下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房間安安靜靜的,隻有吊燈上方極細的電流嗡鳴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穿過樹梢的聲響。沙發裡那個人整個人陷在靠墊裡,胸膛微弱地起伏著,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角那一道乾涸的血痕在暖光下像一道被畫上去的細線。
安利森端著酒杯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擱在扶手上,靠進椅背裡,閉上了眼。
他看起來像是累了,酒杯擱在扶手上,指尖在杯沿輕輕轉了一圈,發出細而清的聲響。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沙發裡那個幾乎動彈不得的人聽:
"江厭溪,對吧?下手挺黑,拿了詹瑞文一隻眼,膽子挺大。"
他偏過頭,墨綠色的眼睛從半垂的眼簾下看向林溪,"兩年了,挺能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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