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我的東西！救你？”
他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我巴不得他們趕緊把你弄死，順便把你身上的肉刮下來給我燉鍋湯喝！”
阿蕎被他這副猙獰的模樣嚇得又退了一步。
但她固執地咬著發紫的下唇，雙手依然捧著那雙草鞋。
“可、可是……他們就是跑了啊。”
她聲音很小，但透著一股子軸勁兒，“不管你為啥……反正你把壞人嚇跑了。這、這是謝禮。”
她再次把草鞋往前遞了遞。
“你穿上吧，地上冰……”
“閉嘴！”
程觀慈心裡的煩躁突然像野草一樣瘋長起來。
他不明白這丫頭為什麼聽不懂人話。
在這該死的世道裡，哪來的什麼狗屁善意？哪來的什麼恩圖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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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是爛泥，所有人都在互相撕咬！
她憑什麼站在這裡，拿著一雙破草鞋，用那種純粹得讓人反胃的眼神看著他？
這種眼神，比昨晚那個老變態拿著皮鞭看他時，更讓他覺得惡心，更讓他覺得……恐慌。
“我讓你閉嘴聽見沒有？！”
程觀慈突然發難。
他猛地抬起那隻完好的右手，狠狠一巴掌，扇向了阿蕎捧著草鞋的手。
一聲脆響。
阿蕎的手背瞬間紅了一片，吃痛之下，手猛地一鬆。
那雙編得歪歪扭扭、帶著微薄體溫的草鞋，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
精準地掉進了巷子中央，一個剛剛化開些許、又結了一層薄冰的泥水坑裡。
冰麵碎裂，渾濁惡臭的黑色泥水瞬間漫了上來，將那雙草鞋淹沒了一半。
乾枯的草梗貪婪地吸吮著泥水，原本就不堪入目的草鞋，此刻徹底變成了一坨令人作嘔的垃圾。
阿蕎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自己被打紅的手背，又看了看泥水坑裡的草鞋。
眼眶裡打轉的眼淚，終於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落在肮臟的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滾，我不信這套。”
程觀慈冷冷地看著她，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他把右手重新揣回懷裡，死死捂住那個裝著買命錢的錢袋。
沒有再看那個在寒風中掉眼淚的丫頭一眼，程觀慈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赤裸的雙腳踩在冰雪上。
剛才那番動作牽扯了傷口，現在每走一步，大腿和後背的劇痛都在成倍地放大。
腳底板已經凍得麻木了，似乎感覺不到那些碎冰碴紮進肉裡的刺痛。
他走得很穩，甚至比剛才走得還要快一些。
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
這才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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