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尖銳的矛尖帶著倒刺，穿透土層，直直刺入地窖。
伴隨著這一擊，大量的乾土、灰塵、混合著木屑和不知名的碎殼，像一場肮臟的雨，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黑暗中，程觀慈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矛尖，距離他的右眼，隻有不到半寸！
哪怕他再稍微抬一下頭，此刻眼球就已經被捅穿了。
灰土無孔不入地鑽進兩人的口鼻。
阿蕎被程觀慈壓在身下。
斷腿的劇痛、周遭令人作嘔的腐臭、加上剛才劈頭蓋臉砸進氣管裡的灰塵，讓這具本就虛弱到了極點的身體產生了不可抑製的生理性痙攣。
她想咳嗽。
氣管裡像是有幾百把小刀在刮，胸腔劇烈地起伏，一絲微弱的氣音已經壓製不住地從鼻腔裡漏了出來：“咳……呃……”
程觀慈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這個時候出聲，上麵那群殺紅了眼的官兵絕對會把這塊地皮都掀開，把他們像穿糖葫蘆一樣捅死在底下！
他幾乎是出於一種逃生的本能，右手猛地死死捂住了阿蕎的口鼻。
力道之大，甚至能聽見阿蕎下頜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程觀慈將臉極其凶狠地貼近阿蕎，近到兩人的睫毛甚至能交錯在一起。
他在黑暗中咬碎了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像是用淬了毒的刀片刻出來的氣音，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
“敢出聲，我現在就掐死你。我保證，你會死得比外頭那些人慘一百倍。”
阿蕎因為窒息和劇痛，眼淚不受控製地狂湧而出，糊了滿臉。
她看不見程觀慈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覆蓋在自己嘴上那隻手，冰冷、顫抖、帶著濃鬱的血腥味，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僵硬得像鐵塊。
她真的憋不住了。
喉嚨裡的癢意和氣管被堵塞的窒息感，讓她的身體本能地開始劇烈掙紮。
又是一長矛狠狠紮了下來！
這一次，幾乎是貼著阿蕎的左耳邊擦過，削斷了她的一撮頭發，“錚”地一聲紮進了身下的骨頭堆裡。
阿蕎受驚，身體條件反射地猛地向後一仰！
她本就躺在並不平整的斜坡上，這猛地一仰頭，後腦勺直直地朝著一塊從牆壁泥土裡凸出來的、極其尖銳的白骨刺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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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截斷裂的肋骨，斷口處尖銳如刀。
在如此狹窄的空間、如此劇烈的後仰力道下，隻要撞實了，這根骨頭絕對能瞬間洞穿她脆弱的頭骨！
程觀慈的心臟猛地一悸。
他腦子裡甚至沒有閃過任何思考。
左手，那隻原本撐在地上維持平衡的左手，幾乎是違背了物理常識般，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從泥地裡抽了出來，猛地墊在了阿蕎的後腦勺和那根尖銳骨刺之間！
令人頭皮發麻的皮肉穿透聲，在極度寂靜的地窖裡，被放大了一百倍。
尖銳的斷骨，毫不留情地紮穿了程觀慈的左手掌心。
骨刺直接從他的手背穿透而出，帶著溫熱、粘稠的鮮血，死死抵住了阿蕎的後腦勺！
“唔……”
程觀慈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了一下，將那聲幾乎要衝破喉嚨的悶哼，硬生生地咽著血水吞回了肚子裡。
因為強忍劇痛，他渾身的肌肉瞬間崩緊成了鐵板，額頭上的青筋像一條條暴怒的青蛇般根根凸起，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破衣衫。
真他媽疼啊。
疼得他想把眼前這個蠢貨直接撕碎。
他在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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