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抄了近道衝了過來。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地上的小石子都在跳動。
程觀慈強行咽下喉嚨裡的腥甜,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內側,用疼痛刺激神經,拖著那雙快要失去知覺的腿,再次一頭紮進旁邊一條曲折的巷道。
兩邊的牆壁越來越高,光線越來越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硝皮和劣質染料的味道,混合著發黴的死水味。
快到了!
快到染坊了!
他加快了腳步,眼看著前麵出現了一線天光,那是染坊大院殘破的入口。
哪怕半扇木門已經倒塌,但隻要衝過那道門檻,融入那片錯綜複雜的廢墟裡……
“砰!”
一聲巨響,震碎了程觀慈最後的一絲希望。
前麵那半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從外麵猛地踹成了漫天木屑。
飛揚的灰塵中,一個身材極其魁梧、宛如小山包一樣的黑甲壯漢,像一尊鐵塔一樣堵在了巷口。
他手裡提著兩把流星錘,鎖鏈在手臂上纏繞了兩圈。
“跑啊?小兔崽子,像老鼠一樣挺能鑽啊,怎麼不跑了?”
壯漢獰笑著,把手裡的流星錘撞得哐哐作響,震得程觀慈耳膜生疼。
程觀慈瞳孔驟縮,猛地刹住腳步。
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一道深深的泥痕,甚至磨出了焦糊味。
前路被堵死。
他猛地回頭。
身後的腳步聲,已經不急不緩地停了下來。
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刀疤臉首領帶著四個護衛,提著滴血的長劍,慢條斯理地從暗處走了出來,徹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刀疤臉的半邊臉高高腫起,額頭上還破了個血洞,看起來猙獰可怖。
“跑得挺快啊,小雜種。你他娘的倒是再飛一個給我看看?”
刀疤臉伸出粗糙的舌頭,舔了舔劍刃上的血跡,目光像打量一頭待宰的羔羊,陰冷地掃過程觀慈那張沾滿黑泥的臉。
“為了那個殘廢的小叫花子,把自己的命搭上,你倒是挺重情義啊?讓我看看,這到底是一張多漂亮的臉蛋,能讓主子下死命令抓活的。”
冷風穿過逼仄的窄巷,厲鬼的哭嚎著給他送葬。
程觀慈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磚牆。
左邊,是四米多高、連個借力點都沒有的光禿禿滑膩磚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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