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底的蠟丸在口腔的溫度下，表麵已經開始有了微微融化的跡象。
時機到了。
程觀慈沒有躲開那隻在他臉上胡作非為的手。
他將臉頰貼進了程元寬大的掌心裡蹭了蹭。
“主子……”
程觀慈抬起頭，那雙清冷疏離的眼裡，此刻盛滿了水光。眼尾被逼出了一抹驚心動魄的紅，像極了雪地裡碾碎的紅梅。
“要是沒有你……我今天就死了。”
程觀慈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哭腔，“外頭好冷，那個破廟也好冷，隻有你這裡是暖的。我不走……哪裡也不去。隻要主子不嫌我臟，不嫌我下賤，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不臟！你不臟！誰他媽敢說你下賤！”
程元眼淚來得突然，落進程觀慈的頸窩。
程觀慈看著他這副涕泗橫流的瘋癲模樣，眼底最深處，毫無波動。
阿蕎死的時候，火那麼大，都沒見老天爺掉一滴眼淚。
你這種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不過是得不到一件心愛的玩具，就在這裡哭天搶地，裝什麼情深似海？
心裡越是惡心，程觀慈臉上的表情就越是破碎迷戀。
他緩緩抽出那雙被凍得發青的手，從被窩裡探出來。
十指張開，穿插進程元那沾著外頭雪水和血水的黑發裡。
他輕輕捧起了程元那張扭曲瘋狂的臉。
程元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程觀慈，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了一下，咽下了一口滾燙的唾沫。
“不挖地宮，也不打斷腿。”
程觀慈微微仰起脖頸，兩人的鼻尖幾乎要抵在一起，呼吸交錯纏繞。
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種近乎蠱惑的魔力：“我把自己交給你，身子，心，連同這副爛命，全給你，你要嗎？”
“要……我要！”
程元像是被下了降頭的信徒，雙眼死死盯著那兩片微微開合的、泛著青紫卻無比誘人的唇瓣，整個人徹底沉淪進這片虛假的溫柔鄉裡。
這可是他肖想了日日夜夜，恨不得拆骨入腹的祖宗。
如今，主動送到了嘴邊。
程觀慈看著他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樣，笑了。
他微微閉上眼，主動貼了上去。
雙唇相觸的那一瞬間。
程元猛地反客為主，大手一把扣住程觀慈的後腦勺，將人死死按向自己。
這是一個毫無章法，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帶著對失去的恐懼，帶著恨不得將對方揉碎了塞進自己骨血裡的狠戾的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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