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準備好的、用來羞辱和嗬斥的詞句，在觸及到那個笑容的瞬間，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厭惡？是的，他厭惡這種以色侍人、攪弄風雲的妖孽。
可為何……那雙眼睛，卻讓他生出一種想要探究其底色的衝動？
“外麵風大。”
程觀慈收回目光，眼底的笑意瞬間散得乾乾淨淨。他甚至懶得多看肖茂一眼，隻是垂下眼眸，指尖百無聊賴地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我冷了。程元，還進不進宮？”
被點到名字的程元渾身一震。
“進！這就進！”
程元轉過身，一把將手裡那把滴血的長刀插回刀鞘。
他連看都沒再看肖茂一眼，三步並作兩步跨回車廂，寶貝地將那厚重的車簾死死掩好。
“肖茂……”
隔著車簾，程元那陰毒的聲音像毒蛇吐信般傳了出來。
“你最好祈禱，你這顆腦袋，在脖子上能多留幾天。等老子騰出手來，第一個拿你祭旗！”
“起駕！快起駕！”
高公公見這劍拔弩張的局勢莫名其妙地化解了，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喊道。
“駕！”
車把式一鞭子抽在禦馬的屁股上。
四匹白馬噴著響鼻，拉著那輛奢華的八寶金車，重新在雪地上碾壓出深深的轍痕。
肖茂騎在馬上，微微側過身，看著那輛龐大的馬車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
車軲轆碾碎冰雪的“嘎吱”聲在耳邊回蕩。
車窗簾子被風吹起了一絲極小的縫隙。
一股像是在冰雪中腐爛的冷梅香，夾雜著車廂內的暖意，飄入了肖茂的鼻腔。
那股香味很冷，夾雜著一種勾魂攝魄的黏膩感。
肖茂死死盯著馬車遠去的背影，眉心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握著長槍的手指骨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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