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5.老九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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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紅說“明天動身”之後，黑瞎子沒再多留，帶著張小官告辭出了紅府。
但二月紅沒等天亮。
當天夜裡子時過半，他換了一身利落的灰布長衫，沒帶陳皮，也沒驚動丫頭房裡的下人，隻在桌上留了一封簡短的信——交代下人按時給丫頭煎服他開的方子——然後獨自一人出了紅府後門，沿著青石板路快步往布防衙門走去。
秋夜的長沙城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他到布防衙門時，張啟山還沒睡，正靠在書房榻上，就著油燈看礦山帶回來的那幾頁殘破日文文件。
門房通報說“紅府二爺來訪”，他愣了一下，隨即起身迎了出去。
兩人在前廳落座，二月紅沒寒暄，把黑瞎子揭穿裘德考的藥會上癮、自己已經倒掉藥液的事簡略說了一遍，然後直截了當開口：“佛爺，我明天去北京。可新月飯店沒有請帖進不去，我想請你同行。你幫我拿到鹿活草，我跟你下那座礦。”
張啟山聽著，沒打斷。
等二月紅說完，他把手裡的茶杯放下，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已經淡下去的黑色紋路，沉默了片刻，問了一句：“二爺，你舍得丫頭一個人在長沙？”
二月紅目光沒躲：“她有下人守著，有我留下的方子吊著。但鹿活草不拍回來，她撐不了太久。我賭這一趟。”
張啟山又沉默了幾息，然後點了點頭：“行。但請帖的事，得先解決。”
他起身走到書案前，取出解九爺傍晚剛送來的那封密信，遞給二月紅。
信上隻有幾行字：北京新月飯店半月後拍鹿活草；進飯店須請帖；西北富商彭三鞭攜請帖坐北上列車經長沙，車次時辰俱在。
二月紅看完，抬眼：“搶？”
“搶。”張啟山說，“我們不認識彭三鞭，他也不認識我們。明天一早，我和你、齊八爺三人分開買票上車，裝作互不相識的乘客。八爺扮算命的摸位置，你動手，我接應。”
二月紅沒再多問，隻點了一下頭。
淩晨寅時，北上的列車吐著白汽緩緩啟動。
張啟山、二月紅、齊鐵嘴三人前後腳上了車，各自進了不同的車廂。
張日山帶著兩名親兵坐在相鄰車廂，扮作普通旅客。
齊鐵嘴穿著件半舊長衫，手裡搖著折扇，在車廂連接處給人看相，嘴裡念念有詞“這位軍爺印堂發亮，近日有橫財”，借機把彭三鞭那節軟臥車廂的前後左右摸得一清二楚。
他回來時，在過道裡用袖子遮著，給張啟山比了個手勢——請帖在彭三鞭貼胸的內袋裡，他身邊兩個打手，過山洞時會鬆懈。
列車駛出長沙城，進了湘贛交界處的山嶺。
第五個山洞很長，黑得連車廂裡的燈都像蒙了層灰。
火車鑽進山洞的瞬間，二月紅從連接處天窗翻上車頂，順著車頂走到彭三鞭那節軟臥上方，用刀尖撥開通風窗的插銷，輕飄飄落進車廂。
彭三鞭正歪在鋪位上打盹，胸口微微起伏。
二月紅俯身，指尖探進他襟內，觸到那張硬殼請帖的瞬間——
彭三鞭睜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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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息，彭三鞭反應極快，一把扣住二月紅手腕，另一隻手去摸枕下短鞭。
二月紅反手將刀抵在他喉側，沒說話。
車廂外張啟山已經掀簾進來，一拳砸退撲上來的打手。
山洞裡黑暗混著車輪轟響，雙方在窄過道裡交手。
打到一半，車窗外另一列南下的列車呼嘯對衝而過，張啟山踹開另一側車門，衝二月紅和剛擠過來的齊鐵嘴、張日山等人吼了一聲“跳”。
眾人趁著兩列車錯車的瞬間，躍上隔壁列車的敞車，滾進煤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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