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的脊背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他咬著牙，沒出聲，隻是十指緩緩攥緊了身下的黑色絲絨，指節泛出冷白的顏色。
秦湛的手很穩。
他低著頭，目光專注地落在那片肌膚上，筆尖沿著原先的紋路。從後腰那截蛇腹，往下，再往下，繞過腰窩，向臀側蔓延。
每一針都帶著細微的震顫，許巍的身體也隨之輕輕戰栗，雪色的肌膚上漸漸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像撒了一把碎鑽，在燈光下瑩瑩發亮。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紋身機的嗡鳴，和許巍壓抑的輕淺的呼吸。
傅承燁又點了一根煙。
他靠在柱子上，目光從許巍緊攥的指尖，移到那截因為疼痛而微微起伏的腰線，再移到那片被汗水浸染得愈發冷白的背脊。眼前是一片白，一片黑，漆黑的床褥，雪白的肌膚，漆黑的蛇。
色差感強烈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視網膜上，連帶著心臟都跟著緊縮。
“你這紋身，”傅承燁開口，嗓音啞得不像話，像是砂紙磨過粗糙的木頭，“倒是漂亮。”
許巍側著臉，唇色因為疼痛而微微發白，卻扯出一個笑。那笑容在黑色絲絨的映襯下，妖異得驚心動魄。
“傅先生……也對紋身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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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傅承燁狠狠吸了一口煙，目光死死釘在那片隨著呼吸起伏的雪膚上，“不如下次……我也紋個同款的。”
許巍歪著頭，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不知何時他竟從傅承燁放在床頭櫃的煙盒裡摸了一根。他懶洋洋地笑了笑，因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讓他那張臉顯出幾分罕見的脆弱，說出的話卻帶著鉤子。
“傅老板學我……不怕被人笑話？”
“誰敢？”傅承燁嗤笑，目光從他唇間那根煙上掠過，又落回那片雪色，“不過要是許老板笑我，那我可沒辦法。”
“借個火。”許巍說。
傅承燁下意識去摸打火機。
許巍卻輕輕搖了搖頭，他抬眼的眸子裡含著水汽，眼尾薄紅，聲音輕得像是在歎息。
“借你的火就行。”
空氣驟然凝固。
傅承燁喉嚨一緊，像是被那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盯著許巍看了兩秒，然後緩緩俯下身，肌肉賁張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將許巍半籠在其中。
他叼著自己那根燃著的煙，湊近。
煙頭對煙頭，猩紅對猩紅。
許巍微微仰頭，唇間那根煙觸到傅承燁的煙頭，輕輕一吸，“滋”的一聲，火光驟亮，青煙嫋嫋升起。
許巍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在肺裡滾了一圈，他眯起眼，隔著朦朧的煙霧看向傅承燁，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謝了。”
傅承燁沒動。
他維持著那個俯身的姿勢，近到能聞到許巍身上那股幽冷的香氣，不是香水，像是某種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媚香。近到能看見許巍身上細密的汗。
他猛地直起身，後退了一步，喉結劇烈滾動，罵了句極輕的臟話。
秦湛自始至終沒說話。
他低著頭，目光專注在紋身上，可握著紋身機的手背卻青筋凸起。許巍的腰很細，皮膚細膩得不像話，隨著針尖的刺入，那具身體會發出細微的近乎嗚咽般的輕顫，連帶著那股幽冷的香氣愈發濃鬱，絲絲縷縷地往他鼻腔裡鑽。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手下細膩的觸感真實得過分，卻又帶著某種虛幻的讓人上癮的魔力。
他忍不住加重了力道，想確認這具身體是不是真實的，想確認那片雪色是不是會融化在掌心。
許巍發出一聲極輕的抽氣，秦湛猛地回神，看著自己手下那截微微泛紅的腰窩，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變態。
三個小時後，紋身終於完成。
從胸前漆黑的蛇頭，一路繞過鎖骨，蔓延至後背，再一路向下，經過腰窩，臀側，最終在大腿外側停止。蛇身纏身，在許巍雪白的身體上蜷縮，妖冶得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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