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狗一樣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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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沂走後，遲青禾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日光燈二十四小時亮著，冷白色的光均勻地灑在每個角落，連影子都變得很淡。他的生物鐘在黑暗中被徹底剝離，隻剩下饑餓和困倦作為粗略的刻度。
遲青禾試過數自己的脈搏來估算時間，但數到一千五左右就走神了。他又試過用呼吸頻率來計算，但睡著之後就會斷掉。
唯一確定的是，他已經餓了。
胃裡空蕩蕩的，那種空洞感從腹腔一直延伸到喉嚨，帶著一絲隱隱的灼燒。他舔了舔嘴唇，乾的，上一次喝水應該還是被注射鎮靜劑之前，體內的水分經過代謝和呼吸流失了大半，遲青禾現在又渴又餓，太陽穴隱隱作痛。
但他沒有喊。
喊也沒有用。攝像頭後麵不知道有沒有人在看，就算有人看，他也不打算表演饑餓給別人取樂。
他靠著牆坐著，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摸過固定端的金屬環周圍的牆麵。指甲刮過塗層，感受下麵的質地。
項圈也是專業級別的束縛設備。不是寵物店買的那種。
他正要縮回手，鋼門那邊傳來了動靜。
電子鎖被解開。邵沂端著什麼東西走了進來，反手用腳後跟把門帶上，門在助力鉸鏈的作用下合攏，鎖舌哢一聲彈入槽內。
遲青禾的目光先落在他臉上，然後迅速移到他的手上。
邵沂手裡端著一個不鏽鋼碗。
碗不大，直徑大約十五厘米，深度一般，裡麵裝著某種糊狀的食物，冒著微微的熱氣。表麵能看到一些顆粒狀的食材，可能是蔬菜和肉末混合在一起煮成的粥或燉菜。賣相不算差，甚至聞起來有一點香味。
可遲青禾注意到的不是食物本身。
他注意到的是那個碗。
不鏽鋼的，邊緣厚實，底部有防滑紋。普普通通一個碗，除了外壁上那行小字。
字很小，但他視力好，眯著眼辨認出來了。
“PAW PAW PET SHOP”
爪爪寵物店。
邵沂走過來，在遲青禾麵前蹲下。他把碗放在沒有毯子的那塊地上，鬆手，站起身，退後半步。
他看著遲青禾，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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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青禾也不說話。
兩個人沉默地對峙著。遲青禾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碗，又抬頭瞥了會兒邵沂的臉，笑意從眼底漫上來，眯起眼睛，像一隻假裝翻肚皮的狐狸。
“認真的？”他問。
邵沂歪了歪頭。
“你不餓嗎？”
遲青禾盯著他歎了口氣，伸出手，端起那個碗。
邵沂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遲青禾會這麼配合。
下一秒，他看到遲青禾手腕一轉，把整碗食物扣在了地上。
糊狀的粥潑了一地，濺開的湯汁甚至沾到了邵沂的褲腳。不鏽鋼碗滾了兩圈，叮叮當當地停下來，碗口朝上，空空如也。
遲青禾伸出手撿回空碗，拍了拍手，抬起頭看著邵沂，笑得露出那顆虎牙，整個人看起來乖順無害。
“不好意思，手滑了。”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明白了，”邵沂開口，“你不是不想吃。你是不想這麼吃。”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尖繞過那片湯汁，伸出腳，用鞋尖輕輕地碰了碰遲青禾的肩膀。力道不重。
“但是遲律師，這碗飯是你自己打翻的。”邵沂低頭看著他，聲音溫和，像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自己打翻的，那就是你不想吃碗裡的了。對吧？”
遲青禾的笑容淡了些。他隱約感覺到了不對勁。
邵沂的腳尖從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後背，不輕不重地往下一壓。
“那就吃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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