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試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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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青禾下車前，邵沂從後座拿出一個棒球帽和一隻有黑色邊框的平光眼鏡，遞給他。
“戴上。”
遲青禾接過來，沒有多問。他把帽子壓低，眼鏡架在鼻梁上。
鏡片沒有度數，邊框夠大，遮住了小半張臉。
加上邵沂後麵給的口罩，走在街上就算是熟人也不一定能一眼認出他來。他不確定外麵有沒有人在找他。但以邵沂的習慣，大概率是有的。這副打扮或許是必要的。
邵沂繞到他身邊，手裡沒有牽鎖鏈。遲青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項圈還在，但鎖鏈被摘掉了，金屬扣眼空著。邵沂在進商場之前把它解開了，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跑的話，下次就不帶你出來了。”
遲青禾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不是嚇唬小孩子的威脅，況且他現在也不想跑，口袋裡那個打火機還在，他需要等待一個更好的時機。
他們走進店裡。燈光柔和，音樂舒緩，衣服整齊地掛在架子上，按顏色和款式分區。
一個年輕的導購小姐迎上來，微笑著問他們需要什麼幫助。邵沂說隨便看看，她便退回了櫃台後麵，但目光還是若有若無地跟著他們，兩個高大的男人一起逛男裝店，其中一個打扮得嚴嚴實實的，看起來確實有點引人注目。
邵沂走在衣架之間，手指撥過一排襯衫的衣擺，眼神掃過顏色和麵料，偶爾停下來抽出一件，打量一下，又掛回去。他挑衣服的樣子很隨意，似乎經常做這件事，知道什麼款式適合什麼樣的人。
他抽出一件淺灰色的羊絨毛衣，回頭看了遲青禾一眼，在他身上比了一下，又放回去。然後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針織衫，又拿了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外套，轉身遞給遲青禾。
“先試這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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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青禾接過來，抱著衣服走向試衣間。試衣間在店鋪的最裡麵，一排獨立的隔間，厚重的布簾代替了門，簾子垂到地麵，和地板之間的縫隙很小。
他拉開其中一間的簾子，走進去，正要拉上簾子，邵沂也跟著進來了。
布簾在他身後合上，把外麵的燈光隔絕了大半。試衣間不大，兩個人站在裡麵，肩膀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掌寬。邵沂靠在側麵的牆上，姿態鬆散，完全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你進來乾什麼？”遲青禾看著他，腦子裡的計劃被打亂。
“怕你跑了。”邵沂說。
遲青禾沒有繼續爭辯。他轉過身，背對著邵沂，準備脫掉外套。
動作做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麼，打火機在廓形西裝的口袋裡。如果他把外套脫下來，邵沂順手接過去拿在手裡，就有可能會摸到那個鼓起的輪廓。他需要把外套放在自己夠得到的地方，不能讓邵沂碰它。
他脫下廓形西裝，儘量自然地轉過身，想把它放在旁邊的小座位上。但邵沂正好伸出手，將要接過去。
“給我吧。”
兩個人的手同時伸向那件外套，在半空中交彙了一瞬。
遲青禾的反應比邵沂快半拍，他搶先一步抓住了外套，把它從邵沂的手指間抽了出來，動作略顯倉促，急忙轉身把它放在了試衣間角落裡那個小小的皮革座椅上，還順手把袖子捋平了。
動作做完，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表現有多突兀。
試衣間裡瞬間安靜。
邵沂的手還懸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慢慢收回去。他看著遲青禾，和那件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座椅上的廓形西裝，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你很喜歡這件？”
遲青禾僵住了。他想說點什麼來解釋自己剛才的行為，但腦子裡一片空白，總不能說自己定期發瘋吧？
隻得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件要試穿的黑色高領針織衫，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拙劣的，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邵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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